接下来的几日,薛青都跟紧顾怀时,可顾怀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帐中处理军务,不怎么出去。
这天,天色擦黑,有一个士兵突然来到顾怀时的营帐,急匆匆地将顾怀时叫走了。薛青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偷偷地隐在暗处,悄悄靠近顾怀时的营帐。
顾怀时的营帐外经常站着守卫,今夜的守卫是个脸生的人,薛青并不认识。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朝着空旷的地方猛地掷出。
只听“咻”地一声,石子重重地撞在营帐上,将厚厚地营帐都弹出一个洞来。守卫眼神一凛,“谁?”
薛青隐在暗处,并不说话。
那人呼吸渐沉,握紧了剑柄,谨慎地朝发射石子的方向走去。薛青屏住呼吸,等人走到黑暗中了,一把将人拽到身前,一记手刀砍到他的脖子上,守卫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失去意识,软软倒下,薛青托住他的身子,将人悄无声息地放到了地上。
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从黑暗中走出,径直掀开帘帐,进了顾怀时的营帐。
顾怀时的营帐和大多数人的营帐一样,只是稍微干净一些,东西也摆放的井井有条。屋内一个长桌,一个沙发,一个长椅,还有一个博古架。
长桌上放着书籍,公文等物,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摞,薛青随便翻了翻,大都是一些军中的公文,没有什么特别的。
长椅和床上都干干净净,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面放满了书籍的博古架。
博古架就在书桌旁边,里面整齐塞满了书,要是一本本翻过去,恐怕等顾怀时回来她也翻不完。
一定是在一本特别的书里。
薛青一排排扫过去,这才发现,博古架上摆着的都是兵法古籍,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她猜错了?
薛青心头浮现一抹焦躁,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某一处,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本泛黄的三字经,年代应该有些久了,封面都要掉了,书本上有许多折痕,显然是被人拿出来过不少次。
鬼使神差的,薛青将手放了上去。
三字经被抽了出来,刚一离开博古架,薛青的手没拿稳,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是一张纸,被折了起来,纸张微微泛黄,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薛青弯腰捡起,展开。
入目,是一群名字,林林总总加起来,写了大概一整张纸,估摸着,有三十多个。薛青甚至还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潘斌。
这个名字写在倒数第二排第一个,被用朱笔勾勒。薛青往前看去,待看到第一个名字时,顿住了。
红色的朱笔勾勒住漆黑的名字,薛英。
这一刻,薛青只觉得眼前的两个字和祠堂排位上的字重合了。
薛英。
她的哥哥。
这一刻,薛青好像明白,朱笔勾勒是什么意思了。
那颗本来还抱有侥幸的心在此刻瞬间停止,她像是像是当头挨了一棒,脑子懵懵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又像是心里破了个洞,呼啦啦地往外灌着风。
一颗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落在薛英两个字上,漆黑的字瞬间晕开了。薛青擦了擦,可字迹已然晕开,无论她怎么擦,那团自己都糊成一团,不能看了。
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她不敢耽搁,忙将这张记录了名字的纸塞入怀中,又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归于原位。而后掀开帘帐,闪身出了军营。
另一边,顾怀时边走边道,“我看这些新兵的枪法已经用得很不错了,明日就是考核考核的日子了,要好好安排,争取将那些训练不错的都选到好的队伍里面……”
他话音刚落,余光扫到了营帐外空荡荡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今夜的守卫呢?”
赵鹧听到这话,立刻向营帐外看去,可营帐外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心中咯噔一声,立刻上前几步,在原地检查了片刻,最终视线落在了那个破了洞的帐布处,“将军,今夜应该有人来过。”
顾怀时拧紧眉头,快步进了营帐。营帐中的东西都规矩摆放着,可顾怀时还时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抽出那本三字经,将书从前到后翻了个遍,可书本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赵鹧拉着倒地的那个守卫进来,他将昏死过去的守卫翻了个面,指着他脖子上的那片红痕,示意顾怀时看,“是手刀的印记。”
顾怀时闭了闭眼,对他有怀疑的,有能力混入他营帐的,只有一人。
脑海中的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薛青。 ”
顾怀时睁开眼,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带几个人,找到她,把名单抢回来。”
“那薛青呢?”赵鹧急急追问,“她已经看到名单了,难道要这样放过她吗?”
烛火晃动,杀机毕现。
“不,”顾怀时吐出一口气,声音沉沉,“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