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斌一死,追查羌人的线索全断了,又因为顾怀时那边没有什么破绽,薛青追查羌人的事情不得不被迫停止。
这日,安静了许久的军营飞来了一只鸽子,紧接着,梁德源便召集几个将军,另有薛青、江忘川、许负等人开会。
薛青离顾怀时的营帐最近,便由她去通知顾怀时。
还没靠近,守在顾怀时营帐门口的亲卫便率先出声,“干什么?”
声音不大,又有些哑,细细听来,竟然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薛青抬头,朝来人看去。
细瘦身形,长相并不突出,是那种扔到大街上,就会被立刻遗忘的存在。薛青不禁多看了两眼。
守卫赵鹧看到薛青的目光,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眼睛中竟露出一股凶相。
薛青走进几步,认真道,“梁将军要开会,我来通知顾副将。”
赵鹧又看了薛青几眼,这才扔下一句,“等着。 ”便掀开营帐进去了。
薛青皱了皱眉,心中的那丝怪异感又浮现上来。但这个声音究竟是在哪里听过,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不过片刻,营帐的帘子便被人掀开,一个身穿红色锦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面容绮丽,一见到薛青,脸上便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声音也温温柔柔,非常好听,“阿青。”
薛青回神,“嗯”了一声。
那个守卫跟在顾怀时身后,薛青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顾怀时面上笑容依旧,“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
薛青收回视线,“好。”
两人并肩同行,去了梁德源的营帐。到的时候,发现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
梁德源坐在主位上,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大概就是,今日顺州城那边寄来一封信,信上说,羌族的大王子来到了顺州。
而王女,则被他关到了军营中。这段时间,大王子忙于整顿军队,估计没有时间来进攻安都了。
先前一战,梁德源已经在军队中发现了羌人的存在,而潘斌的身份造假,初步怀疑,是官府中也混入了羌人。他先前已经去信给官府,可却没有收到回信。
事关重大,趁着现在有时间,梁德源打算带着符海,亲自去一趟。
军营中走了一个主将并一个副将,接下来的事情,他便交给江忘川、还有顾怀时两人负责。同时,薛青和许负也各自领了一些事务,在梁德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帮忙处理。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
而薛青因为思考那个声音为什么熟悉,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这个决定自然也没有异议。
会议散了,薛青和顾怀时一同出去,顾怀时笑着打趣,“接下来这段时间,阿青可以历练历练了。”
薛青随意地“嗯”了一声。
顾怀时看出她的敷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色擦黑,两人刚走出几步,便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站着,夜色披在他的身上,薛青的心头一跳,有什么东西,似要呼之欲出。
那人看到他们出来,也径直从黑暗中走出。等他走近,薛青才发现这是一个熟悉的面容。其貌不扬,普普通通,正是下午在顾怀时的营帐外见过的亲卫赵鹧。
顾怀时声音淡淡,“有什么事?”
亲卫看了一眼薛青,欲言又止。顾怀时会意,朝薛青道,“阿青,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薛青点了点头。
顾怀时便带着亲卫走了。
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薛青盯着那抹黑色身影,脑海中缓缓浮现另外一道身影。
月光下,树林里,潘斌对面的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色身影和眼前的这个黑色身影渐渐重叠成一块,一模一样的身形,还有那分毫不差的走路姿势。薛青的脑海中仿佛注入一抹凉水,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怪不得她怎么找这个黑衣人都找不到,原来,这人藏在顾怀时的营帐里,他长相普通,没有任何记忆点,往日里看了一眼又忘了,又怎么能将他和那夜的黑衣人联系起来。
薛青不禁回想起那夜他说得话,他们口中谈论的将军,想必就是顾怀时了。还有潘斌的那一句,“果然是在姜国长大的,身上再怎么流着羌族的血,也不可能真的成为羌族人。”
难道说,顾怀时是姜国人和羌族人通婚生下来的?先前顾怀时说过他娘亲的死讯,听起来,他的娘亲似乎是姜国人,若他没有说谎,那他的父亲就是羌族人。
可他怎么会叛国呢,他和他娘亲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他怎么会背叛他娘亲的国家,转而帮助羌人呢?
薛青想不明白,更重要的是,相比较这些,她更想要知道,顾怀时有没有背叛哥哥,还有,军营中的到底还有多少羌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顾怀时身上找答案。而且,他若是真的和羌人有往来,那么他的营帐中,一定还会留下其他的线索。
薛青平静的心再次被点燃起来,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按下起伏的心绪,她得找个时间,去顾怀时的营帐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