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冷笑一声,“罢了,我就先杀了你,再去追马。”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赵鹧率先跃起,轻巧落地,手持长剑朝薛青砍去,薛青挥剑应对。另外两人有样学样,也都纷纷施展轻功,下马加入了战场。
刀光剑影,兵器相撞声铮然而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薛青一以对三,过了百余招,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顾怀时知道她身手好,寻常侍卫奈何她不得,为了十拿九稳,派出的都时个顶个的好手。
尤其是赵鹧,他隐瞒身手跟在顾怀时身边许久,以至于薛青只当他是个普通侍卫,可和他一交手,才知道此人武功不俗,是个高手。
混乱之中,右腿上的伤口再次复发,行走更加困难,薛青渐渐左支右绌。
赵鹧眼尖,一眼便看出她的伤口又复发了,率先道,“攻她下盘。”
另外两人应声,齐齐朝她下盘攻去。
一时间,薛青连连后退,几乎要被逼到角落。
这样下去可不行,薛青猛地咬破舌尖。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握紧剑柄,改换招数,只攻不防,手中的长剑更加迅疾,招招都往人致命穴道上招呼。但也因此,她身上的要穴都漏了出来。
赵鹧见状,趁此机会,一柄长剑直取薛青后心。
这边战事正酣,另一条长街上,却有一道黑色的骏马朝着城门的方向奋力奔驰。它的背上空无一人,马蹄嘚嘚,撕裂了寂静的长夜。
江忘川站在城门前,侧头和矮个子守卫说着什么,“城墙再加高些,城门外挖一条沟渠,以后羌人来了,可以倒火油烧。另外,多囤造一些箭矢等兵器,巡防的人也要换的勤些。每一队里面不能有相熟的人……”
守卫听着,不住点头。
天上一轮明月,长街尽头,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江忘川止住话头,循声望去,却见一匹黑色骏马扬蹄奔驰,而马的背上,却空无一人。
那马儿仿佛有灵性一般,竟然直直朝着江忘川冲来,书宴见势不对,立刻挡在江忘川身前,拔剑出鞘,扬声喝道,“快停下!”
马儿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奔江忘川而来。
书宴情急,扬起长剑,就要朝马儿身上砍去。
“住手!”江忘川沉声喝道。
书宴挥剑的手一顿,江忘川已经拨开书宴,往前走了一步。黑马放慢了蹄子,在江忘川面前停下。鼻中不住地喷着白气,甚至还要拿头去蹭江忘川。
书宴好奇,“世子,您认识这匹马吗?”
江忘川脸色沉沉,“这是薛青的马。”
先前薛青就是骑着这匹马来军营的,他印象很深刻。
书宴全无半点印象,看着马儿不停地焦躁踱步,不知道它到底想做什么,他伸出手,就要去拽马儿的缰绳,“公子,好端端的,这匹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要不要我把它牵回去?”
马儿躲开书宴的手。
江忘川看着马鞍那里的一根青绿色的丝线,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摸向马鞍下面,却摸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书宴探头,“这是什么?”
江忘川展开纸,一目十行,书宴在一旁喃喃道,“怎么是一堆名字?”
江忘川看着名单上潘斌两个字,刹那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他面色凝重,快速将名单递给书宴,语气急速,“传我的令,将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都控制起来,别让他们作乱。另外,你再亲自带一些人围住顾怀时的营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去,也不能让他有事。他的命,要留到我回来再处置。”
他罕见地露出焦急的神色,说完这些,便跨坐上马。
书宴还想问为什么,但看自家公子的眼神,瞬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江忘川一扯缰绳,“带我去找薛青。”
马儿扬蹄,顺着来路,飞奔而去。
*
黑色长夜,紧张的气氛像是一团看不见的浓雾一般,蔓延到各处。
营帐中,顾怀时背对帐口,反复踱步,面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他双手背后,在心中计算着几个亲卫离开了多长时间。
忽然,营帐被风吹开,面前的烛火剧烈晃动一瞬,背上吹到一股冷风,冻得他起了鸡皮疙瘩。
顾怀时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微微侧过半边脸,“怎么样?东西取回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顾怀时皱了皱眉,转过身,待看到面前的黑衣男人时,瞳孔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