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移走,月亮露出真容,在地上洒下几缕清辉。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人脖颈上冒出血线,一人胸前的衣服被染得红透。
鲜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渗进地下。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持剑单膝跪在地上。青色的衣衫染上了暗色,胸前的起伏十分微弱,若不细看,只会当她是睡着了。
赵鹧猛地啐出一口血,双眼凶狠,胸前剧烈起伏。他提着刀,一步步慢慢走向薛青,双眼紧紧凝视着那个青色的衣衫。
若不是这个人,他们也不会暴露。
“你为何总是抓住我们不放呢?”赵鹧不解道,“薛青,那场战役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相对你而言真得就这么重要吗?”
青衫少女没有说话,回答他的,只有微风撩动树叶的声音。
赵鹧看向她衣服上的暗色处,冷哼一声,他右手握着长刀,在左手边的袖子上抹了一下,语气带着嘲讽,“若不是你非要刨根问底,今日也不会丧命于此。薛青,你且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他说完,双眼陡然变得阴狠,举起长刀,用力朝薛青的头颅砍去。
薛青垂着头,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攥了攥刀柄,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去挡。
然而太迟了,平日里轻敏迅捷的青铜剑,此刻却沉得像块巨铁,她的胳膊剧烈颤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难道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薛青昏昏沉沉地想。
那封羌人的名单,也不知道送到江忘川手里了没有。
赵鹧眼神猝暗,看出了她的虚弱,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再见了,薛青。
长刀裹着寒风,朝着少女的头颅砍去,少女身形未动。
眼看刀刃就要劈下,却听“铮”地一声。
本该砍掉少女头颅的刀刃此刻却被打歪了半寸,只削掉了少女的几缕发丝。
赵鹧右臂震得发麻,警觉地看向东西飞来地方向。
“是谁?”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阁下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赵鹧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他偏转脚步,打量着那片密林,心中却在计算。
来追薛青的三人中已经死了两人,如今只剩下他自己,若是来人是个高手,他想要杀掉薛青,恐怕就难以如愿了。
这人既然能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打偏他的刀,可见是个武功高强的。如今他已体力不济,将军的命令是杀掉薛青,他得照办才是。
想到这里,他眼中猛然闪过一丝狠厉,猝然转身,手中长刀朝着少女再次砍下。
右手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什么东西裹着风声朝他飞来,赵鹧连忙抬手去挡,然而已经迟了,刀身被打歪,脖子上突然传来刺痛感,赵鹧双眼圆睁,不甘地望着江忘川,身躯轰然倒下。
江忘川在赵鹧面前勒马,他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那枚银锭,又看了看已经死去的赵鹧。
他抛出的那枚银锭,是朝着赵鹧手中的刀去的,应该不至于让人死亡才对。
他翻身下马,走过赵鹧身边时,剑尖挑住赵鹧的身子,将人随意地翻了个身,月光下,赵鹧脖颈处浮动着微光,赫然是一枚银针,已经没入了大半。
江忘川眼神微暗,偏头朝那片最茂密的树林间看去,却听得树叶簌簌作响,半个人影也无。
就在此时,地上跪着的青色少年身形微微晃动,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倒下去。江忘川身形急动,闪身来到少女身前,稳稳接住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薛青?”
怀中的少女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他贴手摸上去,一片冰凉。江忘川眼神微暗,朝她身上看去,却见那往日熟悉的青色的衣衫上如今已经洇出一片暗色。
她竟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