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澜将她身上的伤口都涂了一层药,又拿绷带包扎起来,木香在一旁整理药材,叹气声连连。
薛青好奇, “木香姑娘似乎看起来不太高兴?”
木香扔了手中的药材,“高兴什么呀,姑娘好不容易忙活完前面一阵的伤兵,现在倒好,马上又要打起来了,到时候姑娘又要不眠不休的忙活。”
“什么?”薛青腾地坐起,“又要打仗了?”
她怎么不知道?
林清澜将她按了下去,“动作小一点,你伤口还没好。”
然而薛青的身子硬得跟铁一样,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
薛青目光灼灼地看了木香,木香好奇道,“是啊,现在羌人恐怕都已经攻到城门底下了,薛姑娘不知道吗?”
薛青哪里知道?
江忘川每天过来,也从来没告诉她。
木香看到薛青的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一想到外面在打仗,薛青就躺不住了,她穿上衣服下床,林清澜想要按住她,然而薛青的速度哪里是她能赶得上的?
刚走出营帐,就和一个人迎面碰上,来人正是江忘川。
江忘川看到她出来,立刻皱紧了眉头,“好端端的,出来做什么,快点回去。”
薛青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羌人是不是要打过来了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青,“怎么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一个士兵,要打仗自然该我出一份力。”
“你现在在养伤。”江忘川看着他。
两人对峙,谁都不想低头认输。
身后赶出来的林清澜带着木香匆匆行了个礼,“薛姑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往后只需好好休息,便能恢复如初。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罢,她带着木香匆匆离去。
营帐前,又只剩下对峙的二人。
江忘川脸色慢慢冷下来,“薛青,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
薛青眼神微动。
她仍旧和江忘川对峙,只是态度没有方才那么坚定了。
江忘川的眼神,直白,又赤裸,里面似乎还掺杂了旁的什么,薛青看不懂,也不敢深究。
到底是江忘川先败下阵来,他上前一步,握住薛青的胳膊,不容置疑道,“跟我回去。”
他虽未用力,薛青却半点都挣扎不得,只能被他拽进营帐中。
跟在身后缓缓走来的书宴目睹这一幕,缓缓张大了嘴巴。
营帐内,江忘川将薛青按坐在床上,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薛青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睛,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忘川的眼神直白地像是能将她看穿一样,他直接了当道,“别装傻。”
薛青:“……”
“你的身体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安都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羌人攻破,可你的身体要再这么折腾下去,未必还能坚持。左右这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你为什么不肯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子再迎敌呢?你在害怕什么?”
薛青也不知道。
她总觉得,她也是军营中的一员,没道理大家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她却龟缩在营帐内养伤。
“你担心不合群吗?怕无法融入我们?怕掉队?”
江忘川一个个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把薛青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薛青才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真的孤僻,相反,和别人格格不入只是她的伪装,她深知自己的性格不够讨喜,怕强硬的塞入人群,最终落了个被嘲笑的下场。孤僻冷漠不合群只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是她外面那层一戳就破的盔甲。
所以,当有羌人攻城时,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躺着。
她得和大家一起战斗,一起并肩作战。如此,才算是融入人群了,才会显得没那么特殊。
江忘川看着她,心中复杂难言。但唯一庆幸的是,她终于肯对自己吐露心声了。犹记得上次在断峡谷时,他戳破了她的伪装,薛青几乎一下就竖起了身上的刺,将他狠狠刺痛。
从那以后,江忘川也如她所愿,冷了她一段时间。但后来,看到少女浑身是血,气若游丝地朝他奔来,那一刻,江忘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后悔了。
江忘川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与她相触,他凝视着少女的眼眸,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分量,“薛青,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所以,不要自卑,不要胆怯,不要怕无法融入别人。
你身上的光芒会照亮别人。
你不需要奔别人而去,自然有人会被你的光芒吸引,然后向你而来。
只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