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比试终于落幕,暮蝉与洛野并肩走出道场。
山影沉沉,近处灯火渐起。
弟子们三三两两从身侧经过,低声议论着今日战局。
洛野不紧不慢走着,突然开口问:“明天比试能不能还我一分?”
“还你一分?”
“没错。”
暮蝉脚步一顿,心中盘算:“明天你不是被分到第四组吗?”
“嗯。”
“那我怎么还?”
洛野侧目望她:“你今天偷了我一分,明日下午,我若有机会再挑你比一场,你不就能还了么?”
暮蝉抱起双臂,脚步不停。
“免费跟你上了一课,我没收你灵石已经算宽宏大量了,还让我把赢来的分数还你?白日梦也没有你这么做的!”
“你让我掉名次了,我还得给你灵石?”
“不然呢?”
洛野咧嘴一笑,挑眉反问道:“你怎么不给我点灵石,安慰我一下?”
“反正今年不行。”暮蝉摆摆手,“明天输赢,各看本事吧。”
话音刚落,暮蝉垂眸想了想。
“要不,我明年再帮你补一下名次?这样谁都不用给了。”
洛野停下脚步,目光一沉:“我开个玩笑!你不想活啦。”
“当然想!”
“想就别动这个念头!”
暮蝉不禁捂住左边耳朵,洛野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要是被司审和长老们察觉我们假意比试,我俩都得被逐出师门,从此永不录用!知道么?”
暮蝉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洛野紧盯暮蝉:“你这些年在赤霄峰灵石存够了?”
“怎么可能够?”暮蝉摇头。
“那就别再提这种事了。”洛野收回目光,也不再多说。
他们并肩往前走了几步,洛野忽又开口:“让你那发小教我一下,不行吗?”
暮蝉一怔:“让寒雁教你?”
“对呀!”洛野扬眉看她,“你今日这些花招,不是她教的吗?反正她这几天也不用比试,不能请她出手,顺便教我一下么?”
暮蝉面色神秘,摇了摇头。
洛野以为她要拒绝,正要开口,忽又听到暮蝉说:“不是她教的。”
洛野有些疑惑:“当真?”
暮蝉撇了撇嘴:“寒雁如果会教人的话,我能八年下来还是绿衣么?”
“不是她?那又是谁?”洛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帮我引荐一下,行么?”
暮蝉抬眼,微微一笑:“怎么?现在想求真悟道了?”
“那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自甘堕落的人么?我当然要上进点儿。”洛野答得飞快。
“你的事与我无关啊,别瞎找理由。”暮蝉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现在八胜八败,知道想法子往高处走了?”
日落后,光线总是很黯淡。
洛野望着暮蝉的侧脸,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放缓脚步,声音低沉地说:“就是看你身残志坚,还这么拼命努力,突然觉得很感动。”
暮蝉反手给了他一记肘击。
“还在看不起人!你知道什么叫大器晚成吗?”
“好好好!大器晚成!大器晚成的好师妹,给我指条明路吧!”
暮蝉没好气,闭了闭眼。
洛野单手捂着肚子,弯腰拦在暮蝉面前:“求求你啦!”
暮蝉一声冷哼,洛野依旧拦住她,闻声不动。
僵持半晌。
暮蝉瞪了洛野一眼,无奈妥协:“我可以帮你问一句!先说好,我不保证能成功。”
洛野眼前一亮,神色讶然。
“正好,我请你吃晚饭,你叫上那位高人,我们一起吃一顿,这样不行么?”
“我叫她们吃饭?”暮蝉皱眉望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她暮蝉何德何能,有本事请昆仑那几位出手?要不是念他平日里百般照顾,她才不会帮他应下这差事。
“不行么?”
洛野见她欲言又止,正打算将这主意作罢,忽又想到:“你背后有好几位师父?”
“严格来说,只有一位。但另外还有三位高手,他们经常帮我对练喂招。于情于理,都应该把他们叫上吧。”
洛野微微点头:“话也没说错,你一起叫上就是了。”
“你说得倒轻巧,人家还没答应来呢?”暮蝉皱着脸,揉了揉眉心:“而且,我感觉她们并不喜欢闹腾的地方。”
“不喜欢闹腾,那我赶紧去找个雅间便是。”洛野转身就走。
暮蝉连忙扯住他:“别急!你先向我保证,不许乱说话,不许唐突到她们。”
“我保证只谈修炼相关的事!”
洛野一脸正色地举手发誓,说完,他忽然意识到:“等下,这些人不是赤霄峰的?我不认识?”
暮蝉点点头:“除了白菱,剩下三位,你应该都不认识。”
洛野神情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真勾搭上昆仑那边了?我下午听人说起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暮蝉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沉下脸来:“你要是再敢这么瞎说话,这事就没得谈!而且,你若是居心不良,对她们不恭不敬,我第一个绕不了你!听见了么?”
洛野诧异挑眉,顺从地点了点头:“谨听师妹命令行事。”
“你先去找个安静雅致的地方,我来想办法。”
裴照景确认暮蝉赢下最后一场比试后,便和千帆一同离开了道场。
她走的不快,却一路沉默。
千帆走在裴照景身边,偶尔看她一眼,没有出声。
进入昆仑院内,裴照景便说:“千帆,能麻烦你把千舟、白菱和白芷姑姑都叫到我房里么?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千帆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沉着点头,转身找人。
裴照景独自走回房中,将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搬到中间的圆桌上。
千舟敲了敲门,四人依次进来。千帆走在最后,等人都进来了,顺手把房门关上。
“你们随意坐。”
裴照景站在圆桌旁,将茶具摆好,见他们各自落座饮茶,开始磨墨。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坦白。”
四人脸上相继露出一丝疑惑。
裴照景扫过他们的表情,垂眸,提笔掭墨。
“跟你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未介绍过我是谁,也从未向你们提及我的来历,更不曾主动说明我此行来赤霄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