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一条小船正顺流而下,快速靠岸。
白菱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岸,脸上泛着红光,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景。
裴照景疑惑皱眉,放眼眺望:“在哪儿?”
“就在前面那个亭子附近。”白菱抬手,朝河心一指。
千舟紧随其后回到亭中,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瞧见两艘小船,面对面驶过。两船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人朝另一艘船上抛了个黑色布袋。”
千舟目光凝注,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那袋子在半空中划过时,里头传来细碎的碰撞声,像是灵石或灵晶。可那袋子落下之后,竟一点声响都没有。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动作都极轻极快。若非我们正巧经过,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件事。”
月色冷清,孤零零照着水面。
河上无灯无火,只能听见水波轻漾的声响。
裴照景神色一凛:“对方看到你们了么?”
白菱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是站在船头来着,可咱们船行得飞快,月光又暗,他们未必能瞧清楚罢……”
裴照景盯着白菱身上雪白的衣裳,看了半晌,面色微凝。
指望别人看不清,还不如指望别人是瞎子,说不定几率还大一点。裴照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中已有了决断。
“千帆、千舟、还有白菱,麻烦你们三个把顾长策送回去。我先带洛野和暮蝉回昆仑的院落,免得真惹上什么麻烦。”
洛野闻言,立马起身,手探向腰间:“我现在就去结账。”
“不必了!”裴照景立即抬手阻止他,语速极快:“顾长策已经结过了,日后你再还他便是。”
她扫了眼河面,语气沉着地吩咐千帆和千舟:“你们注意安全。晚上时间有限,赶紧分头行动!”
“是!”三人齐声应答。
裴照景不再多言,两手拉着暮蝉和洛野,心念一动,三人立即进入[矢志之境]中。
再一转眼,三人便已回到了昆仑的住处。
洛野只觉眼前一花,脚下骤然失力,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一间客房之中。
房内烛火轻摇,处处透着幽静雅致。
洛野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朝一日踏足昆仑弟子的居所。
暮蝉早就习以为常,她怀中还抱着两筐水果,径直走到圆桌旁,稳稳放下。
然后又转身,接过洛野手里的果盘,一并摆好。洛野这才回过神来,眼中还有些激动和惊奇。
裴照景将房门打开,以便观察他们三人是否回来。
“好了,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裴照景收回视线,“如果你们能预测到对方将会怎么做,并及时作出应对,那么,你们就能轻而易举获得胜利。”
洛野皱眉思索:“真的能预测到对方的行为吗?”
“某种程度上可以设计,在一些限定的地形条件下,也可以猜到。”
洛野眸光一闪:“比如说,在白雾里故意用水行精粹,从而引对方上当?”
“嗯。”裴照景徐徐点头,“尽管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行为,但可选择的余地远比凭空猜测要少得多,处理起来也相对容易。”
“你数到几了?”裴照景突然话锋一转。
“这个……我忘了。”洛野一怔,脸上现出几分窘迫。
“那你现在就重新数数,边等千帆他们回来。”裴照景见怪不怪,面不改色,目光不时扫过门外。
“我没有土灵根,待会儿得让千帆跟你们对招练习。”
“那暮蝉干什么?”
裴照景视线在两人脸上各转了一圈,“我跟你们说一下如何恢复灵力吧。”
暮蝉挺直脊背,正坐细听。
“我们都知道灵力存在于天地之间各个角落,可为什么我们却看不见它?”
洛野试探答道:“因为没有修炼出能堪破灵力的灵诀?”
“那为什么玄天鉴能捕捉到这些灵力?”
暮蝉接口答道:“因为玄天鉴中有玄光镜和灵犀草。”
“灵犀草又有何特殊?”
洛野沉默片刻,欲言又止:“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得了一种病。”
“长老们一坐在你面前,你就想睡觉的病是吧?”暮蝉早已知道他这套说辞,都懒得转头看他。
裴照景勾唇轻笑,洛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暮蝉不紧不慢地解释:“灵犀草对灵力的变化和感知极为灵敏,哪怕是一点点改变,也能引起灵犀草的变化。所以玄天鉴才能得以捕捉到那些游散的灵力,记录灵诀轨迹。”
裴照景目光中带着一抹赞许。
“那么,类比一下,我们感知灵力的来源又是什么?”
洛野忙举起手来:“这个我知道,是神识!”
裴照景肯定地点头:“为什么我们会有神识?”
“有大脑……自然就会有神识。”洛野皱了皱眉,迟疑道。
裴照景摇了摇头:“也有很多人有大脑,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神识的存在。”
洛野嘴唇张动,却没能接上话。他望向暮蝉,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暮蝉正托着下巴,目光定在桌面上,眉间微蹙,显然也在思索。
裴照景见二人皆面露难色,“我换种方式提问好了——神识的作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