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关颂贤回神,也瞧见林氏。
林氏面对着他,温迎背对着他,甚至不曾留给他们一丝眼神。
关颂贤此时应当来林氏面前的。
可他并无动作,反而往宫内走。
男子背影修长瞩目,林氏不舍得移开目光,可一旁嬷嬷出言劝,她也不得不上马车离开。
叶家的马车早已离开,温迎坐在马车中,背后那道毒蛇目光仿佛还在,惹少女始终蹙眉。
关素和谷宣瞧见温迎这般,相视一眼,并不多言。
万象园中蒋华带着三班同苏大元离京,这几日万象园始终是关着的,戏园上下皆在为明嘉帝寿辰做准备。
在众人期待下,寿辰终于到了。
明嘉帝一改前几日虚弱之态,整个人犹如容光焕发坐在首位,笑着让殿内跪着的人平身。
关贵妃和贤妃各做明嘉帝身侧,在众大臣和官眷坐立后,各皇子依次向明嘉帝展示准备的寿礼。
皇子公主们皆环绕在身侧,明嘉帝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殿中。
待献完礼,众人便举杯,与外头燃起的烟花一同祝贺明嘉帝寿辰。
明月高挂,黑夜中迸发的烟花五彩绚丽,场面极其盛大,温迎坐在叶家人旁边,身边是周婉,她们望着殿外的景象,眼眸发亮。
殿内的表演一个接一个,舞艺琴技,耍的剑花,弹的古筝犹如亲临沙场,配着外头的烟花,一时之间众人只觉着舒坦极了。
可平静的湖面激起浪花,本不想表面这般宁静。
兴阳侯世子率御林军在宫内巡逻,分几队在承德殿附近,其他的守在宫门处,而叶将军和叶桓率东郊大营的兵侯在郊外,望着漫天烟花下的皇宫,眉目肃穆。
可他们不知,这些动静早已落入关起眼中。
他拎着人包抄围着叶将军几人,承德殿外的御林军也被差使开,动作隐蔽,不声不响默默除掉一切欲阻止湖面浪花之人。
这些殿内的人皆不知道。
关颂贤望着后面坐着的温迎,指尖握着茶杯,心头酸胀,却仍澎湃。
温迎注意到视线,并不在意。
她算着时辰,马上要到表演戏目的时辰了,便同孙氏说过偷偷溜出殿外,寻戏班人去。
搭建好的戏台后间,谷宣几人坐在妆台前,心中直喘。
温迎进来时便看到这样的场景,便走到她们身后,轻拍她们肩头,道:“此番戏目和往常一般,不要慌,咱们将戏演完便成。”
对。
将戏演完便成。
谷宣点头,手捂住胸口,尝试平稳呼吸。
外头明嘉帝领着众人出了承德殿,此时正站在殿外瞧烟花。
戏台这边挂起烛灯,四周的座椅包括皇帝的位子已摆放整齐,待明嘉帝领着人过来时,宫外原先请好的百姓被御林军带进来,站在后侧瞧戏台,下跪恭贺明嘉帝。
明嘉帝笑着让他们平身。
南戏班子是第一回在这么多贵人面前表演,表演者出了后间站在戏台前,温迎和谷宣站在台下,她们一齐向明嘉帝恭贺:
“草民祝陛下福寿安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明嘉帝如今面上无一丝病态,大臣看到时,只当是回光返照,心里头却在盘算其他的。
擂鼓声响,新的南戏折子开场了。
谷宣隔着幕布还在大喘气,脑中还回荡着方才瞧见的那些贵人,首位坐着的就是当今圣上······
快要上场时,关素随着鼓点迎上台。
谷宣看着这一幕,手捂胸口,她第一次登台,是温迎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台下人的目光不抵她当时心中炽热,如今也是。
她知道,如今她的背后,不禁有温迎,还有无数个夜里苦练和几番勇敢上前的自己。
终于,到谷宣时她压下心虚上台。
温迎退至隐蔽处,静静看这一切,待撞入关颂贤的目光时,对方眸光笃定,见温迎看过来,立马恢复笑意。
温迎却没再理,目光一直注视着周围。
幕僚站在关颂贤身侧,欲趁人多出去放信号,却被关颂贤拉住:“别慌,等表演完。”
幕僚叹气,左右事态已然握在手中,也随了关颂贤,自个站回来和其他人一般看台上,不过越看越觉出不对劲。
这······不是说他们······
关颂贤也察觉到了。
他舌尖抵着牙槽,看去黑影下的温迎,眼中趣味更浓。
原来慈宁宫那位请南戏是为了这,可惜用错了方向,左右不了大局。
不止关颂贤二人,旁的人包括外围的百姓也估摸出什么,更别提那些明里暗里和关颂贤有关联,听到过风声的人,此时眼看着戏台,压根不敢多往旁的地方看。
唯恐和自己攀扯上。
“苍天为鉴——”黑夜里戏腔起,“今曹献作恶多端,拐卖人口,惨害性命,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寂静,传来的戏腔多了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