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弘走进院子,同东厢房内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周黎对上目光。
“黎儿。”
周黎除了面色苍白些,并没有旁的不适,被周崇弘望着时,也被叶氏温热的手包裹住。
林铁夫妇二人将大门关上,站在一旁看这一幕。
只是周黎一直未开口,叶氏和周崇弘便觉奇怪,扭头看林铁。
林铁便把缘故说明。
“无碍。”周崇弘深吸一口气,“黎儿,咱们先回去。”
毫州是非多,周黎不适合待在这里,况且还要寻医术高的大夫多加看看。
走前他们嘱托林铁夫妇:“近日不太平,你们能不出门便不出门。”
“可你们这······”
不如还待在这里,毕竟周黎在这里这么久也无事。
可周崇弘没同意,先前无事不代表日后无事,现下最好的办法是离开毫州,先往林州去,爹盼了这么久小妹,合该回去一趟。
“况且迎姐儿还在京城,定是想见见母亲的。”
听到温迎的名字,周黎眼神变了变,任由叶氏收拾她的衣物,在林铁夫妇二人目光下离开。
直到出了城,也无人提起温束缮。
叶氏拿出温迎绣的香囊,上面是海棠花纹,散着药香,是初见是叶氏拉着温迎绣的,她将香囊放在周黎手中,解闷似的同周黎讲温迎的事。
周黎也敛神竖着耳朵听。
然不过方说出几句,马车便颠拨,叶氏掀开帘子,正欲骂周崇弘,却在瞧见车前那群黑衣人时噤了声。
—
从毫州往京城一带,路上皆不太平。
邦外入侵,镇守西北的沈家军赶来,加上西郊大营的兵,足足有十万大军。
此事闹得人心惶惶,阖家闭门,唯恐邦外人闯进家中。
而京城,此时还在为明嘉帝的寿辰做准备。
街上张灯结彩,有人听闻寿宴当天会宴请部分百姓入宫观礼,竟比往日更加期待,虽到不了前列,混在其中结识些达官贵人也好。
除此之外,往年向明嘉帝献戏皆是章家的份儿,如今落在万象园头上,众人不禁挪来更多的目光。
外头人心猜测,在叶家向温迎排戏的谷宣关素李矢几人,额上布着汗,眼神中却装着希冀。
在演出前的准备时间虽短,却足够她们排练,除这之外,更让她们担心的是在明嘉帝面前表演。
初次面圣,虽曲艺早已熟练,心中不得不忐忑。
所幸在演出前三日,由明嘉帝的贴身太监全公公观戏,在他背后,正是如今的关贵妃。
谷宣压制住紧张,尽力将戏演完。
此番主角为男旦,关素女旦唱男旦,比李矢唱的更加有力,字字句句,雅入人心,将观者带入,可谓表演者与观戏者皆酣畅淋漓。
全公公眼中全是赞叹,他很早便知道这支戏班潜力之大,如今看到,还是忍不住惊叹。
司礼监的人在一旁,瞧着样子,便将这戏定下,且安排至曲末,随后收起来,欲过会儿将表演单子拿到东宫,给谢自邻看。
关贵妃却是喊住她们。
隔着屏风,关贵妃往戏班的方向看,“温小姐。”
女子声音沙哑,布着威压,宫女示意温迎上前,并将她带至屏风后。
关贵妃瞧着温迎,心里头叹气,却不能不为自个儿弟弟着想,于是她道:“听闻周大夫夫妇回了老家,你这些日子住在叶家,若是嫌闷了,来宫里陪本宫也好。”
“谢娘娘厚爱,舅母一家人很好,民女并不闷。”
谁没事想来宫里住?
况且如今宫中这般情形,进来不过是当作把柄,甚至面前这人还是关颂贤的姐姐,温迎一点儿也不想和她们扯上关系。
是以她委婉的拒绝了。
关贵妃并没有传言所说那般狠厉,听到这话也笑笑,没再说旁的,只让温迎离开。
不过离开前却补了一句:“本宫的弟弟很是喜欢南戏,若是温小姐有空,可带着戏班来关家坐坐。”
“是。”
离宫时路过御花园,前头有带路的宫人,温迎领着谷宣几人,脚步略有些快,经方才关贵妃一事,她们现下只想快些离开皇宫。
许是怕什么来什么,在宫门前遇到了关颂贤和谢自邻。
遇到时谢自邻走在关颂贤后面,见到了宫人引着的温迎几人,谢自邻方才脚步加快,不让外人看出异样。
“参见太子殿下,关大人。”
“温小姐这是带着戏班给皇祖母看戏了?”谢自邻问。
戏班众人还穿着戏服,一眼便可看出来。
温迎福身,回道:“回殿下的话,今日验戏的是关贵妃娘娘。”
谢自邻方才大悟,让她们离开。
旁边的关颂贤倒是一句话也未说,眼神直直盯着温迎,直至身影离开,还扭着身子看,目光犹如毒蝎死死缠上,浑身散发的阴凉之气引谢自邻不禁侧目。
谢自邻不作声,等关颂贤自个回神,却意外瞧见宫门外,与叶家马车停在一块儿的马车,上头挂着关字的牌匾。
从车上下来之人,正是前段日子关颂贤刚娶的新婚妻子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