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嘛。”黑泽愀站起身,走到摆放糖罐的台子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端详,“你看这个边角都有点磨损了,多影响美观。要不我先拿一个去问问价格和样式?保证很快还回来。”
他说着,就要把糖罐往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塞。
“黑泽君。”安室透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店里的物品,请不要随意带走。”
黑泽愀动作停住,回头看向安室透,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就是想帮帮忙……好吧好吧,不放进去。”他把糖罐放回原处,但手指似乎不小心在罐口边缘抹了一下。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他手指碰过的地方,眼神微凝。
黑泽愀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拍了拍手,坐回高脚凳,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随即吐了吐舌头:“果然还是太苦了。前辈,能给我点糖吗?就普通的方糖就行。”
安室透沉默地从吧台下拿出一小碟方糖,推到他面前。
黑泽愀捻起一块,没有放进咖啡里,而是拿在手里把玩,手指灵巧地转动着那块白色的小方块,目光却飘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过了几秒,他忽然转头,对安室透露出一个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前辈,你猜,如果我把这块糖,放进那个糖罐里,”
他指了指刚才碰过的那个,“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安室透看着他手里那块普通的方糖,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糖罐,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子刚才那一下不小心,绝对在糖罐上动了手脚。
“黑泽君,”安室透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警告,“咖啡厅是营业场所,请不要进行可能影响其他客人的实验。”
“开玩笑的啦。”黑泽愀哈哈一笑,将方糖丢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含糊地说,“我这么遵纪守法,怎么会乱来呢。”
他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付了钱,对安室透和榎本梓挥挥手:“走啦,回去继续跟论文搏斗。前辈再见,梓小姐再见。”
看着他推门离开,安室透立刻走到那个糖罐前,小心地打开盖子,检查里面。砂糖洁白细腻,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仔细检查罐口和罐身,也没有发现明显的附着物或改装痕迹。
但他不放心,他找来一个小碟子,从罐子里倒出一些糖,仔细观察,又用手指捻起一点,凑近闻了闻。
除了砂糖本身的甜味,似乎没有其他特别的气味。
难道是他多心了,那小子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或者单纯手欠碰了一下。
安室透沉吟片刻,还是将这个糖罐单独拿到一边,暂时不再使用。他决定等打烊后,再仔细检查,或者干脆换掉里面的糖。
他不知道的是,黑泽愀刚才抹在罐口边缘的,是一种无色无味、遇水即溶的微型晶体。
这种晶体本身无害,但一旦溶解,会与砂糖中的某种常见成分发生极其缓慢的反应,大约几个小时后,会使接触到的砂糖表面产生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荧光反应,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才能看到。
这玩意儿没有任何实际危害,纯粹是黑泽愀最近弄出来,用于测试物品表面物质转移和反应延迟的小玩具之一。
他刚才突发奇想,用来做个小小的恶作剧,想看看安室透会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就算没发现,或者糖被换掉,对他也没损失。
反正他的主要目就是给安室透添点无伤大雅的小堵,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玩心已经达到了。
走出波洛,黑泽愀心情不错地晃悠在街道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想,不知道那封匿名信,前辈收到了没有,看到那些联想,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真的去查一下。
还有那个糖罐……
不知道晚上打烊后,前辈检查的时候,会不会发现那点小小的惊喜。
黑泽愀忍不住笑了起来,墨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生活嘛,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尤其是当哥哥不在身边,论文又写得头昏脑涨的时候。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面还有几个没机会用上的小玩具。
或许下次可以找个更有趣的目标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得先想想,怎么把那篇该死的产业分析论文糊弄过去,让哥哥满意才行。
毕竟玩归玩闹归闹,哥哥布置的任务,还是得完成的。
不然,下次可能连出来放风的机会都没了。
黑泽愀叹了口气,加快脚步,朝地铁站走去。
论文,论文。
他得回去继续跟那些枯燥的文字和数据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