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方柔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不敢惹怒姑母,更不敢得罪她,只能老老实实等这一个月过去,然后去和姑母请罪。
然而她却没想到这一个月的禁闭是这样的。
翌日,雪映轩来了一批匠人。
她出去,便见颂书正在院里指挥那些忙得热火朝天的工匠。
准确的说,是在她居住的寝房外忙活。
阮方柔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
颂书见她出来,笑着行礼:“表小姐,雪映轩以前只作雅居,不常住人。表小姐在这儿住下来,便趁此机会加固修缮一番。”
阮方柔看着外面被钉起来的一块块木板,气得呼吸发颤:“这是修缮吗?分明是想把我关在里面罢?”
颂书微笑:“表小姐这一个月只能在这儿走动休息,奴婢们不敢怠慢。”
“而且这儿有歹人作祟,我们也是出于对您安全的考量,还请表小姐见谅。”
阮方柔心头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所以,这是姑母的吩咐?
原来她说的禁闭是真的把她关起来。
她以为,姑母再怎么不喜她,可看在血缘关系上,姑母应该也不会冷情至此。
可事实却是,姑母就为了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对她如此羞辱!
阮方柔神情恍惚,对周围一片敲敲打打都没有反应,直到一个匠人举着块巨大的木板从她身边经过,那木板边角不慎刮蹭到她,她才骤然回过神来。
“对不住,阮小姐,您没事吧?”匠人注意到后,立马停下来道歉。
阮方柔捂着生疼的胳膊,愠怒看过去,瞬间僵住了。
那匠人是个年轻的,生得壮实,对她露出个友善的笑容。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日去殷府路上碰见的那个向姑母乞讨的人!
“你……”她愣异得说不出话来。
匠人对她友好一笑,随后便抬起木板过去了。
另一旁的颂书瞥了眼她的脸色,看了看那个走远的匠人,笑了笑:“这儿尘土重,表小姐还是回屋休息吧。”
春花过来扶着脸色苍白的阮方柔进屋了,颂书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见没多大问题,便暂时转身离开了。
刚从雪映轩出来没几步,她便注意到独自站在不远处假山旁的祝棠。
祝棠望过来,神情怔愣。
颂书遥空对她点点头致意,随后便离开了。
……
当日,阮氏从雪映轩一众仆人中审查出陷害陈姨娘小产的凶手,送到老爷面前。
祝乾一句废话不说,直接道乱棍打死,以示众警告。
府里所有下人一连惶惶不安了好几日,丝毫不敢再议论此事。
***
纪府书房。
茶香氤氲,纪空尘品一口茶茗,满齿留香。
“你在宾至楼装模做样也有好些时日了,是时候放饵了吧?”
荼翼歪坐在椅子上,不答反问:“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人,查出来了吗?”
纪空尘原本气定神闲的脸色微微严肃起来,道:“你说得对,那个人的确没死。”
荼翼毫不意外地勾唇。
纪空尘说出他得来的信息:“那人名叫查良,从祝乾还在京城时就跟着他,是他身边多年的亲信。”
“当年他护送祝乾的原配陆氏回京,也是他把人救回来的。”
“传闻查良在某次护送祝乾出行时遇袭,为护主落崖而死,祝乾派人找到尸体,送回查良老家厚葬。但这段时日我派人去那悬崖底下打听,从一个鳏夫口中得知,多少年那鳏夫在附近打猎时偶然在山洞看到过一个衣不蔽体的野人,我怀疑,那人就是查良。”
荼翼问:“他可还有亲人在世?”
纪空尘答道:“只有一个住京城的老母,在儿子死后第二年便回徐州老家了。”
荼翼思忖片刻,道:“他若没死,那他母亲知道吗?”
纪空尘皱眉:“你是说,他可能藏在徐州?”
荼翼:“是或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纪空尘明白了:“可你如今天天在祝乾眼皮子底下溜达,如何能走?”
荼翼露出一点笑意:“这还不简单。”
纪空尘见状,想起他这些时日的动作,心里立马有了点不好的猜想:“你想干嘛?”
荼翼显得人畜无害:“借你几个荧惑堂的人来演出戏。”
纪空尘瞬间明白了,顿时呼吸困难:“又要我替你背锅!”
……
片刻后,纪空尘放弃了挣扎,有力无气道:“我且问你,查良如果没有死,你打算如何找?”
荼翼思忖,当年存活下来的就只有祝乾的儿子祝长泽、仆人的女儿南星还有这个查良。
既然查良跟了祝乾多年,那想必南星一定知道他。
荼翼道:“还得带个人。”
***
丹阳郡官府内。
祝乾放下一堆公务,揉了揉眉心。
抬眼间,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黑。
一旁侍奉的人见状,立马上前劝道:“大人,天色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祝乾略显疲倦地闭了闭眼,点点头:“回去吧。”
待一切收拾好,他抬腿走出公廨,却见荼翼独自在阶下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