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婚不是儿戏,现下天又冷,“十天,连套婚服都赶不出来!”
“我不是说,再多等等?”他想着推到年后,他还能自己做嫁衣。
想到此处,谭殊词嘴角一低,泫然欲泣。
赵山岚咕蛹着埋头在谭殊词怀里,假装可怜道:“阿词,再不济只有二十了,我实在等不得了……”
只喝肉汤吃不着肉的日子,赵山岚真过够了。
“剩下二十天,我努力去山里打点猎物,多挣些钱,让咱们风风光光拜堂,好不好?”
“阿词,阿词……你心疼心疼我……”
他不想一拖再拖,拖到后面人要爆炸了可怎么了得。
“阿词,人家旁人十七八就夫郎孩子热炕头了,我一把年纪才遇到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谭殊词嘴角抽搐,一把年纪,二十岁就一把年纪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就同意吧~好不好?你疼疼我……”
这波卖惨加软磨硬泡,最终磨得谭殊词松了口。
赵山岚得逞,第二天就麻溜收拾包袱跑山里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运气也好起来。
进山头一天就抓着一头断了脚的落单雄鹿,这下也不再钻山林,赶着趟又吧鹿卖到王家酒楼里。
天冷鹿肉更贵了些,赵山岚得了二十八两,转头就到成衣铺子里定做了两件婚服。
腊月初三,山脚下的房子彻底完工。
赵山岚受方匠人指点点燃一串鞭炮,热闹热闹。
交完工,方家人带着工人们浩浩荡荡离开河边村。
关系好的两家,会做人的几家纷纷来恭喜几句,问赵山岚何时乔迁办酒。
赵山岚:“乔迁酒就算了。腊月二十那日,我和阿词成亲,大家可一定要屈尊来!”
新房子里什么都没添置,旁人也不好进去参观,听罢便三三两两走了。
日子过得慢,离征兵过去半个多月,各家恢复过来,连孟大娘脸上都带了些笑意。
她家小儿子去从军去了,她难过了几天振作起来,又恢复往日风风火火的样子。
孟大娘留到最后,熟络开口:“岚小子,既然定了日子可就马虎不得。我是过来人,这成婚办酒如何操办清楚得很,有事只管问我就是!”
赵山岚家里没有长辈帮忙,巴不得有孟大娘这样的长辈指点,“那就要多麻烦您了!”
“只管问我就是!你家夫郎有哪里不懂,也可以来家里。”
陈阿生去而复返,恰好听到这茬,不甘落后:“岚小子,有事也可以找我和你叔么!”
待两位长辈离开,赵山岚又去请了孙老头过来,进房子里逛了一圈。
参观出来,孙大夫笑眯眯地捋着胡子,让赵山岚日后好好经营日子。
初五早上,天不亮,赵山岚同谭殊词送孙大夫离开河边村。
除了赵山岚和村长,孙老头要走谁也不知道。
说是送人,其实也只送着过了桥而已。
桥头早早有人赶着牛车等着,是隔壁村赶车的汉子。
赵山岚没问他去哪里,去多久,何时归来。
却明白孙老头年纪大了,这辈子恐怕是最后一面。
他想送着到镇上,孙老头却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小子不用送我了,若是想哭,我走了你便哭吧!”
“阿胜,走吧!”
汉子沉默架着牛车,带着孙老头离开。
赵山岚觉得这场景见过许多次,他都习惯目送别人离开了。
旁边的阿词还愣着不动,他拉拉对方的手,轻声哄他:“我们回去,接着补觉。”
赵山岚心里一点都不难过,回到家又睡了两个时辰。
然而天光大亮时,他又独自下山,听从孙大夫的交代,把他的屋子收拾好锁起来。
“这老头,自己要走还不收拾好,门也不锁!”
说是嘱托,可赵山岚心知肚明,对方这是把房子给他。
收拾到药房,里头药柜里的药材都空了,没什么要收拾,擦擦灰尘便罢。
桌案上还有书没收,赵山岚捡起来看是医术,骂老头子粗心大意,随手开了抽屉就往里头丢。
“……”
抽屉里放着两锭银元宝,一块同心锁,还有一张压在下头的纸。
“这老头,我要是不识字可不就白搭……”
明明短短几十字,赵山岚半响终于看完。
“孙老头,原来你叫孙丞啊……”
临到头,这吝啬老头才肯告诉姓名,就是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