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费不了几个钱,还又能多赚些,金牙人自然乐意。
等待的时间,夫夫两个又去别处逛。
半个时辰后,等得忐忑的郭家三口终于等到新主家回来接他们。
牙行出来的路,那么短那么长。
“阿奶,我们这是去哪啊?”四岁的小孙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脑袋却止不住闻阿奶的身上,“今天阿奶香香!”
郭吴氏眼圈一红,拍拍孙子的后背,哄着脸蛋酡红的孩子:“去好地方,以后甜宝就能呼呼睡大觉咯!”
四岁的娃娃大概身体不好,两句话功夫又靠着人睡过去。
郭吴氏看向沉默佝偻的丈夫,“……老头子,你觉得新主家……”
郭老头仰着头看看刺眼的太阳,缓缓道:“主家夫郎是个好的,我们以后也算安稳下来。”
郭吴氏一听就放下了心。她相信自家老头子,只要能有容身之所将小孙子养大,其他再无所求。
于是等郭家三口从牙行出来,两老看到的就是堆满牛车的小山似的东西,着实吃了一惊。
随后稀里糊涂地坐上牛车,稀里糊涂地到了新家。
看着这虽然规制很差,但足够宽阔的二进院子,郭老头还是松了口气。
原本那牛车越走越偏僻,后头还只能下车进村,还当主家是勉强买下仆人。
现在看来,这户人家在这里能修这样大的房子,应当条件不差。
就是看着这房子布局不像是专人设计的,到底是地方偏僻了,匠人也一般。
他不晓得是新主家按自几喜好画的图纸,只当主家找的工匠不行。
把牛车上的东西合力搬回家,赵山岚开始安排郭家三口的住处。
前院客厅里,郭家三口静静等着主家的安排。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一家之主赵山岚开口:“这家里规矩不多,也只有我和夫郎两人。”
“前院左右厢房有六间屋子,都是做卧房的,待会儿你们选一间住下就是。刚才搬回来的东西有铺盖被子,你们自己拿了用。”
说到这,一家之主卡壳了,尴尬向夫郎求助。
谭殊词知道他没接触过这些,接过来道:“我名唤谭殊词,我夫君唤赵山岚,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
老夫妻两个,总不能还给人家改个名字,那是官宦人家的做派,如今就是普通农家,也不兴这些。
郭吴氏诚惶诚恐道:“回主夫,我家老头子姓郭,叫郭大田,老妇姓吴,我家小孙子唤作甜宝,还没起大名。”
谭殊词道:"往后我和夫君便叫你们郭叔吴婶了。我们住后院正房,平日不可进我们的屋子,其他便没什么了。你们刚来,先选了房间安置好,吃了饭休息一夜再说吧。"
老夫妇连连道谢。
谭殊词带着他们选了房间,给了铺盖被褥便独自回了客厅。
赵山岚不知在想什么,人愣愣的。
谭殊词失笑:“分明你才是主家,怎么反而别扭起来了?”
赵山岚:“不知道啊,以前也没有过下人。阿词,你说他们不会仗着年纪大爬到咱们头上吧?”
他又有些后悔,一下子买三个人,比他家两个还多了。
“你多虑了,只要他们的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而且我们也不是恶毒的人家,你且看吧,以后他们一定会忠心的。”谭殊词见多了奴大欺主的例子,可郭家老的老、小的小,遇上他们这样的主家,只有感恩戴德一条路了。
即便后头生异心,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以他的眼光,这郭家三口大概率是好的,恐怕也不会发生山岚担心的事。
郭家三口初来乍到,作为主家,夫夫两个做了顿饭算是欢迎他们。
又是诚惶诚恐的吃完饭,吴婶自觉收拾饭桌。
赵山岚夫夫两个回了后院。
吴婶看着,这个主家和前头的主家真不一样。
灶房里,郭叔烧火,吴婶洗完,而甜宝吃饱了蹲在柴堆边上玩稻梗。
“老头子,我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郭叔想想刚吃的肉沫鸡蛋羹,砸吧嘴:“谁不是呢,以后啊咱们只管听家主和主夫的话就行,这日子差不了。”
“你看主家的猫儿没,那油光水滑的胖模样!只要咱们好好干活,以后甜宝也能白白胖胖的!”
吴婶想到吃饭时跑出来缠着主君撒娇的猫儿,真惹人爱。主君还让甜宝摸了呢。
玩稻梗的甜宝反应慢半拍,扭头询问:“阿爷叫甜宝?”
“没,甜宝继续玩儿吧!”
“嗯!”
……
赵家带了三个人回来!
要到傍晚,作为预备村长的陈阿生听到村人说这茬,秉持尽职尽责的态度,敲响了赵家大门。
随着嘎吱一声,郭叔看向门外的中年人:“敢问你是?”
郭叔是习惯使然,阿生叔确实一愣。
“我找山岚小子,你就是他今天带回来的人?”陈阿生没想到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郭叔一听是找家主,赶忙请人进来:“我们是才来的下人,家主和主夫在后院休息,容我通禀报一声。”
陈阿生听他文绉绉一通,鸡皮疙瘩直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成!”
然后走到后院扯着嗓子就开喊:“岚小子!岚小子!”
郭叔目瞪口呆,反应过来赶紧拦上去,这什么人呐,随便闯人家院子!
“你不能进去!”郭叔扯着陈阿生往外走。
陈阿生偏不,嗓子愈发大起来:“山岚小子!你叔我来找你了!!!”
在屋里和夫郎小睡的赵山岚突然虎躯一震,从床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