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短短数日,参云也听说了青城仙域的变故。
妖界都在传言,说龙神手下的水妖已经遍布各地,人仙两界首当其冲,人族更是岌岌可危,下一个或许就轮到妖界了。
参云与栖玄打算先去人界救援,再想办法搜寻龙神的讯息。
他们匆忙出逃潜藏在妖界,现在又惊闻青城仙域覆灭,参云心中非常担心朱孟的安危,还有栖玄的两个弟子,雪衣与云弁。
尽管现在的仙域肯定遍布龙神的眼线,但是他们也不能不去救人。
正在参云与栖玄商议营救计划时,多日不见的宵飞练带着一脸焦急的朱孟来到他们藏身的秘境中。
朱孟眼圈青黑,嘴唇干裂,一脸憔悴,一看就知道是疲于赶路,参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孟将他们逃走后青城仙域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给参云,事无巨细。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人界,收服那些作乱的水妖。”栖玄一脸凝重。
参云有些焦急:“小孟,你到仙域时,可有遇到两个小童子,个子跟阿蛮差不多高。”
“不曾见过,我们回去时,青城仙域已成一片汪洋,只有镇山太岁所化的一道石壁在苦苦支撑通往人界的裂口,对了,还有一盏法器油灯,像是神界之物。”朱孟说完便大口吞咽着茶水。
“一盏灯?”参云总觉得这盏灯有些熟悉,脑海中自动浮现起送阿蛮给自己那个老和尚的脸。
如果有机会,参云想再和那位大师一聚,他有很多事情想问清楚。
朱孟刚放下茶杯,屁股已经离开凳子:“大哥,我还要赶回摩由山去查探羽族情况,你们要多加小心!”
“等救出师伯的两个弟子,我立刻赶来与你汇合,放心吧!”
“既然如此,命医,我们就不打扰了,龙神的爪牙现在一定已经渗透到妖市,你们也要小心行事!”
栖玄方才就观察到,宵飞练的面色一直沉着,身上也有打斗痕迹,连以往一直紧紧粘着她的岱渊公子也没有出现。
“你们既有目标,我也不坚持留你们,龙神已昭告六界不许与你们来往,凡事小心,尤其是……”
宵飞练的目光停留在栖玄身上,欲言又止。
栖玄忙道:“好了,事态紧急,咱们立即动身吧!”
“师伯,我们先往仙域一行。”
“好。”
离开前,宵飞练私下嘱咐参云:“真君须知,龙神已今非昔比,若你对上他,万不可心软留手。”
“多谢宵姑娘挂心,我心中有数。”
参云在心里问自己,尽管知道自己与龙神注定有一场生死之战,但他仍然抱着一丝隐秘的希望。
毕竟对方在成为龙神前,他也是自己的师父!
若自己的性命能够抵消濯川累世的仇恨与怒火,那他不会犹豫。
为人时,濯川曾以天下为己任,参云相信,只要愿意沟通,他的师父还有改变的可能性。
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也该因自己消弭。
好在栖玄的身体已然无碍,参云只希望身边重要之人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在想什么?”
第二次坐在槎舟上,已经只剩栖玄参云两人,气氛冷冷清清的。
参云一直将自己封闭在繁重的思绪中,皱着眉头。
察觉到栖玄投来的关切目光,他下意识低头。
两人都想说什么,但又默契不言。
这条船上满是与濯川、阿蛮的回忆,参云更发现,没有这两个“媒介”,他与栖玄的对话也变得少了许多。
“待此事解决后,师伯想做什么?”
栖玄偏头,两人目光相接。
“什么做什么?”栖玄不解。
“就是,师伯有何夙愿想要实现吗?”
栖玄望着槎舟外的流云,沉吟一阵:“嗯,夙愿嘛,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前,师父在这条船上问过我这个问题。”参云的眼神跟随栖玄。
“那你的回答呢?”
“我希望身边之人的愿望都能实现!”
栖玄轻笑:“想不到,你这么贪心!”
参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说真的,师伯,此战过后,我也许会离开一阵。”
“好吧,让我想想,那我的愿望就是阿云的愿望实现!”
虽然此时的栖玄,面目大半被兜帽挡住,但参云能感觉到她在微笑,发自内心的笑。
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参云心知,在船上的片刻,是最后的安静时光,心中忽的生出一丝勇气。
他正视栖玄,目光炯炯:“参云很想知道,师伯是怎样看待我的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栖玄眨眨眼睛,认真思索一阵。
“阿云虽然平时寡言少语,有时也会口是心非,但是却是一个温暖的人,是大家心目中的依靠。”
对上参云炽热的目光,栖玄又缓缓道:“阿云很好,但有时又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总是不能照顾好自己。”
“师伯,我……”参云脸上爬满红霞,他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不仅如此,阿云还经常过分苛责自己。你对所有人都体贴入微,却总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所以看不见别人也是一样的在意你,反倒推开了那些关心你的人。”
栖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中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师伯帮我这么多,也是因为在意我吗?”参云红着脸,鼓足勇气提问,他既害怕又期待,胸口闷闷的。
“我当然在意你啊!”
对上栖玄坦然的眼神,参云心中有些许失落,缓缓别过头。
参云莫名其妙的闹别扭,让栖玄觉得又好笑又不解。
“你难道不希望我在意你啊!”
参云摇头,还是不肯与栖玄对视。
“我知道,师伯在意我,也在意雪衣和云弁。”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参云心中还是止不住失落。
栖玄伸手捧住他的头,迫使参云与自己对视。
“你问我对你的看法,又说雪衣云弁做什么,你要跟他们比?”
参云心道,自己确实不能和这两个童子比,自己和师伯这短暂的相处时间,怎么能比得上人家多年的师徒情谊。
他垂着眼帘,冷不防额头一痛,抬眼看到栖玄狡黠的笑容,语气闷闷的:“师伯你弹我额头作甚,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哇,那我就重新给你一些不是小孩子的惩罚!”
参云皱眉,一脸不情愿,为什么突然就要惩罚自己?
师伯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栖玄命令道:“现在,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