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周悠以极快的速度抬手握住面前这人手腕,猛地抬头对上那一双深沉的眼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拆穿,但现在也没有演相亲相爱的必要了。
“谢清昼”没有尝试甩开周悠钳制他的手,依然站在原地,眼神从周悠转移到远处那道白色身影上:“我一直很羡慕他。”
周悠蹙眉,直觉接下来的话会解开这么长时间以来积累的很多疑惑,但那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清昼”又看向周悠:“我们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周悠摇摇头。他当然不敢忘,这人出现的两次无一不带来深刻的记忆。一次是对他的身体做手脚,另一次是大哥去世。
他原本只是猜测这人是樟山遇见的黑衣人,再看到脸后,便联系到大哥临终前说的话,加上一条——杀害大哥的凶手。
那人看起来有些惊喜,似乎是没想到周悠会记得他,把周悠紧抱着的手臂稍微放松些许,但很快又收紧,俊俏的脸凑得极近:“真的吗?”
这人样子倒不是不相信周悠的话,更像急于寻得一个保障。
这一点倒是真的跟阿清很像。周悠心道。
大概是因为暴露了,这人也不继续耗费精力伪装成谢清昼的模样,一头的白发逐渐变黑,周悠等着看他真正的长相,却惊讶的发现除去一些细微的疤痕外,可以说与谢清昼完全相同。
若再忽略掉衣领下一点点蔓延向上的淡魔纹,光是看脸,这人与自己活着时还是黑发的谢清昼几乎是没有区别。
“第一次是樟山,第二次在燕城。”周悠语速很快,为了稳住对方信誓旦旦回答,而后赶忙问出自己的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
面前这人听他说话时很安静,听完却好像生气了,撇过头,语气有些闷:“你根本不记得。”
天知道周悠现在的心情,本就着急谢清昼的情况,结果被面前这人困住走不了,好不容易耐下心来,听到点有用的消息,结果说一半又一副闹脾气的样子,不说了。
这一瞬间就算对面是个素不相识的人,周悠都简直想一拳揍上去,更别说面前这人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火越烧越旺,却又忌惮对方实力无处发泄,只好憋在心里。
“我们梦里见过的。”那人还有跟谢清昼相似的一点就是识趣。尽管刚才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到现在还是声音小到快要听不到,“明明好不容易才从魔王眼皮子底下联系上你……”
“梦里?”周悠重复这两个字,随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魔族洞穴的那个梦?”
面前这人见他想起来,连忙点点头,半点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对呀,我……”
“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和阿清必须死?”周悠这下真的着急了,不待那人说完便打断他,根本顾不上刚才的担忧和顾虑。
梦里那些话,他思来想去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不明白,又不想把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拿去跟阿清商讨,本来已经暂时搁置,没想到现在见到正主。来不及想太多,埋藏许久的问题就一股脑倒了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啊。”所幸面前这个人没有生气,温和地回答了这个语气算不上和谐的问题。
周悠见多了的那张脸各式表情,但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纯粹的温柔,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温柔。就像是熟悉的人壳子里钻入了个机器人,一时间怎么看怎么别扭,起了满胳膊鸡皮疙瘩。
很难想象,面前这人用这么温柔的表情控制魔族,残害上千百姓。
“魔王让我……”那人刚说出来几个字,便闭上嘴,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周悠猜测是有某些限制让他不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所以只能用各种方式明里暗里将消息传送给自己。
那些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魔王让他传来的也说不准,但好歹面上他是好心的,周悠没办法强逼,只能捏捏眉心,望向远处的白色身影。
幸运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谢清昼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神智,扶着旁边的树颤颤巍巍站起来,而后张望了一圈便猛然站直了,大概是发现自己不在他身边。
虽然不清楚面前这人的实力,但只要阿清恢复了就肯定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走保全性命。
这么想着,一直担心的事情稍微放下些许,总算是有了些套话的底气。
担心被下了法术再次屏蔽联系,谢清昼找不到自己定是会着急,周悠赶紧在手心写了个“安”字,再施加一点点灵力,字便会如同被火烧了般一点点消失。
随着淡淡的滚烫消失,谢清昼应该已经发觉到了掌心的炙烤感,只要看到那个字便会明白他没遇到危险。
这是自那次后谢清昼为了防止联系再次被斩断而独创的方式,谁都不知道,算是两人的专属联络通道。
“魔王安排你来的?”毕竟还在面前这人旁边,周悠就算看到了谢清昼低头看手心的动作,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配合着那人小声问。
“嗯,他让我来影响‘他’。”那人没有回头,随便指了指远处的谢清昼。
周悠观察他神情,估摸不出来这个问题可不可以问,觉得这件事对面绝对不会告诉自己,但是又必须得知道,两眼一闭道:“你为什么能控制阿清?”
那人可能是觉得周悠这视死如归的样子好玩,轻笑两声,语气很平静的回答:“因为我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