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那两人已经消失了，谢清昼却依然紧紧盯着他们原先站着的位置不移开视线，周悠都开始怀疑是否是看见了自己看不到的东西，皱着眉头唤了一声，那人才回过头来。

“哥哥，你方才……”谢清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神里多了周悠看不太懂的东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是那些人刚才拐走了你吗？”

这句话很有意思，将周悠变成了被胁迫的可怜人。他好像在恐惧，但周悠无暇顾及。

周悠看着他，心里有些乱。谢永夜被带走后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若是魔尊知道他向自己透密，就算死不了也会脱一层皮。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想到刚才得知的事，明明在变成鬼后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次却难得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是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些线索。”

见谢清昼仍然盯着自己，周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将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下意识将与谢永夜的沟通的部分简略，重点说了关于魔尊和分魂的内容。

“阿清，我怀疑魔尊跟系统有关。”周悠有些难以开口，抿了抿唇，大拇指扣着食指的指节，不易察觉的偷瞟谢清昼的神情。

那人却只是沉默，没什么大的反应。周悠见状，松了口气，上一次两人提到这事谢清昼的情绪爆发还历历在目，他生怕这一次又引来同样的发展。

想到曾经，系统步步紧逼那段时间，由于周悠坚决不退让，于是惩罚越来越重。系统总是积累下撒不完的火气，换着法子来折磨他。只有在谢清昼身边时那东西才会消失，但那时谢清昼要也才刚当上掌门不久，时常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总不能次次都带上他。

于是，就算谢清昼每次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还是给了系统不少时机，周悠在惩罚后总要缓一会，于是好几次都被谢清昼撞了个正着。

当时谢清昼总是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周悠不敢说出口，怕他只知道自己最初接触的目的是杀了他，也怕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那时候周悠总是自私地想：就让我独自承担这一切吧，就让我陪阿清最后一段时间吧。

他这种奉献生命的自我感动在那次与谢清昼对峙后就被打碎，周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他自以为是要保护的人造成了多大伤害。

他们的太多波折都源于系统，现在再提到时，只觉得没有好事。

“那位‘另一个我’，他的话真的可信吗？”谢清昼若有所思。

“关于这个，”周悠定定神，重新捡起了前面的话题，“‘他’猜到了我不会信，所以，呃……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他说话磕磕巴巴的，反而激起了谢清昼的好奇心，本就不远的那张脸一下子凑到周悠面前，表情严肃地问:“什么？”

气氛很正经，于是周悠愈发尴尬，他饶了饶头，心虚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不想上学堂，然后……”他没继续说下去，倒不是因为自己说不下去，而是谢清昼的表情实在是黑得没法看了。

“阿清，我不说就是了，你别害羞，只是验证一下他话的真假。”周悠不敢看谢清昼的脸，慌乱的移开视线。

谢清昼没有回答，周悠也用不上他回答，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答案——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谢永夜没有骗他。

于是问题就来了，谢永夜这样大概算得上是泄密吧，若是被发现了，指定不能善了。作为魂魄的一部分，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保不齐谢清昼不会受到影响。

谢清昼收回刚才那样的表情，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后才道:“我早就怀疑为什么总觉得控制不了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而后他笑了笑，周悠有些疑惑，就听他道:“那我也有办法了。”

还不待问出口，他便自觉解释起来:“分魂这事我倒也听过，原就是分出来的魂魄之间是可以相互影响的。我过去应该也无意间控制过他，只是强度没这么大罢了。”

“如果要控制这个范围，就必须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才行，他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他，没有防备‘自己’，难怪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也是因为这个，”谢清昼垂眸，看上去有些落魄，“他才能触碰到哥哥。”

原来如此。谢清昼与周悠有联系，于是作为同一人的谢永夜就可以看到；并且由于他也是魂魄，跟周悠处于同一个“世界”，所以他还能够触碰到。

周悠听明白了，顿时恍然大悟，但转念一想又不明白能控制谢永夜干什么。

杀了魔尊？那人若是能杀恐怕早就下手了，也不会等到谢清昼来动手。况且他已经把丹田给了自己，又用什么去杀魔尊。

“入魔这事，倒也不全是因为受他影响，”谢清昼叹口气，“想必哥哥也看出来了，我的心魔。”

果真是心魔！周悠在心底小小地惊叹一下。

周悠之前猜测过谢清昼可能已经有心魔之类的东西，但也不能确定。经过这一遭，他本来已经把异常表现推到“被控制”这件事上了，没有再想其他的的。

可现在这么一说，对于过去时常情绪失控的解释便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