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清没理，独自上前两步，走到洞口前弯腰查看那洞口有没有古怪。

赵熠明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什么，无奈笑笑回头看向蓝衣人，用口型向对方说了三个字。

‘吃醋了。’

蓝衣人轻轻一笑，望向两人的目光里写着许多的怀念：“我终究不是现世之人，不便在人间久留，你们自己回去吧，我要留在望乡台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听到这话赵周二人同时一愣。

赵熠明愣愣回头向周仲清看去，周仲清回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意思大概是……又是你的风流债？

赵熠明挠挠额头，复杂的目光落到蓝衣人脸上，他上前两步，声音有些欲盖弥彰地压低。

“你是……在等我吗？”

蓝衣人先是一怔，然后像是听到什么极有趣的事一般笑了出来，他微微摇头带着几分促狭：“别问了，我说出来怕是有人要不高兴了。”

他看着赵熠明，像在透过赵熠明看别的什么人。

赵熠明都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大概猜到蓝衣人等的不是他，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他点点头：“我或许可以帮你。”

蓝衣人温声道：“先顾好你自己吧……”又是一顿，向洞前的周仲清看去，“也照顾好周少爷。”

在洞口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个所以然的周仲清听他提到自己，回头便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仲清咳嗽一声，直起身来，走到蓝衣人面前：“还没谢过您之前的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蓝衣人笑笑：“名字我早已经忘了，只约莫记得自己生前姓林。”

林？周仲清心头一动。他母家便姓林，那所谓凤凰血脉便是林家的传承。

周仲清震惊：“你真是我的祖先？”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他确实早就说过，但周仲清还以为……没空再去纠结这些，周仲清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向祖先发问。

“老祖宗，如果我要寻一只凤凰，我该往哪里去寻？”

“老祖宗？你这也……”

见他如此丝滑地转化为狗腿模式，赵熠明都觉得有点难为情。

蓝衣人倒是接受得很快，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你要寻凤凰？”他想了想又看看赵熠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原来如此，确实可行。”

他连连点头，又对周仲清说道：“你若能找到我的尸骨，便可找到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

周仲清心下大安，忙问道：“老祖宗可否赐教？”

赵熠明听着怪怪的，感觉周仲清像是要去挖自家祖坟，还主动向即将被挖那位询问地点，确定自己要挖的是哪一座坟。

这也太——不礼貌了！

“仲清……”赵熠明想阻止。

蓝衣人却先摇了摇头：“我的尸骨如今在何处，只怕要问问我那不孝徒儿。”

荆严？赵熠明顿住，眼前闪过一些画面，是四五个长发飘飘的古人从一处修建得极为豪奢的墓穴中挖出一个棺木。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麻木而又冷漠。

……不！不是他，是荆严，这是残魂与荆严同体时，见到荆严的记忆碎片。

“他挖了你的坟？！”

赵熠明脱口而出，蓝衣人点点头。赵熠明觉得匪夷所思，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即便有深仇大恨，也少有人会做到挖坟这种地步。

何况据他所知，荆严还是蓝衣人一手带大的徒弟。

赵熠明心中升起一阵寒意，低声喃喃。

“他是有多恨你。”

“或许吧。”蓝衣人喟叹，“不过他更恨那个埋我的人。”

竟然因为与别人的仇恨，挖了自己师父的坟，荆严果然丧心病狂。赵熠明还在为蓝衣人的遭遇感叹，周仲清却不肯放弃。

“有没有什么办法？”

“仲清？”

赵熠明不懂周仲清突如其来的疯狂，伸手拉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周仲清却不管不顾地甩开他的手，上前两步紧紧盯着蓝衣人的眼睛，目光中透出祈求。

“老祖宗……你告诉我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蓝衣人静静看了周仲清许久，似又看见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对他说‘我不会后悔的’，对往事的怀念和对眼前人的悲悯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别问了。”

他做出同样的答复。

周仲清却不死心，还想继续追问。

蓝衣人的右眼闪过一点金光，似一团猛火在他眼中燃起，赵熠明刚刚皱起眉头，便听见周仲清的痛呼。

周仲清捂住右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赵熠明忙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