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铺着干草，干枯扎腿，闻着像是放置已久。贺楼靠墙坐下，把绑手的绳子轻甩转成圆圈。

华原奚与另外两个弟子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发呆。

晓逸蹲在门口，一跳一跳来回挪步，“咱们真等着啊？”

“”万一他们查不出来呢？万一他们就这样让你顶罪怎么办？”

“你话怎么这么多？”华原奚斜视晓逸，冷冷开头。

晓逸不敢顶嘴，据他观察华原奚性格恶劣，肯定会出手打人，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两边。

夜色深沉，头顶的喧闹如乐章渐止。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快脚步声，步伐紧密像偷偷摸摸来的。

贺楼睁开眼，只见晏危不知看了他多久，两人四目相对，晏危食指放在唇间，示意禁声。

来人是阿免，对贺楼轻松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锁应声而开。他把铁门推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走吧。”阿免轻声言。

情况发展出乎晏危预料，就在刚才他还计划打晕看守溜走。他迟疑道：“你？”

阿免神秘地笑道：“大长老特许，别多问，趁现在没人，快走。”

大长老？两人来不及深思。

“快走，快走。不是思考的时候。”阿免提醒。

那还能说什么，有人开路，便宜能不捡？就算是陷阱也可闯一闯！

阿免走在前头领路，脚步缓急有序，狡猾地躲过守卫。晏危隐约觉得阿免并不熟练，更像照本宣科，应该只是将路线背熟，背后抄手是大长老？

走到一层时，前方突然传来说话声，阿免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完蛋了！阿免心中呐喊，他算错一步。

今日是老鹿妖巡守，这位老者行事谨慎，未雨绸缪，大树城“难守易攻”，中空的薄冰只需微薄之力就可击碎。

肩负民众安全，巡逻队伍责任巨大，故而每轮到老者当值，他都会增加一只队伍，两队变化巡逻路线，一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难以突破。

真是阴沟里翻船！大脑飞快运转间，晏危轻拍其肩，指向右侧拐角的树洞，当好可钻出去，只需把握周围那名守卫的转身间隙，一个个溜走。

寂静的黑夜里突然传出浑厚的男子声音，“大长老!”

“大长老，您还未休息？”老鹿妖恭敬行礼。

大长老轻轻点头，“我正在加固法阵，需要向你借几个人手。”她随手点兵，抽走的守卫却刚巧为晏危等人开出一条路。

要不说福祸相依，倒霉一天的几人可算转运了。

他们快步穿过走廊，出了大树。树外漆黑一片，空中几点微弱荧光。阿免把他们送到一条溪边，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递给贺楼。

“拿好。”

贺楼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上头精细绘制山川河流，标注着地名。血海源头的位置用红笔画好一个圈，旁边写着几个字。

阿免说：“你们要找的东西在这。”

贺楼将地图放入怀中，质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甚至知道我们的目的地，被人看透的感觉并不好。

“快走吧，不要多问。”阿免劝说道。

话音刚落，晏危敏锐察觉大长老施加的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楼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步三回头，警惕着走远。一道身影在夜色中现身，大长老于幽幽夜色中眺望那道熟悉背影。

血海源头遥远，从村子出发，几人白日徒步，深夜御剑，横穿沼泽，翻越群山，淌水渡河。幸而地图详细，沿途写满标注，歇脚取水，合理安排便不觉劳累。

靠近血海源头，路途景象单调又沉闷。

走到大路中间时，贺楼注意到一块半入土的石碑，上面雕刻几个字，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

贺楼拾起干枝戳了戳，晏危走过来，解释道：“阵界碑。”

“什么？”贺楼问，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妖界古时候的界碑，用以标记阵法边界。”晏危回忆地图，“看来就就是这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