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写下剂量,撕给楚云深,然后走到自己的医疗箱旁,打开,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铅灰色的金属盒。打开,里面不是药品,而是几片极薄的像皮肤贴片一样的东西,还有几个纽扣大小的装置。
“信号遮蔽贴片,贴在身上关键部位,能最大程度减弱生命体征和神经活动的被动外泄。这个,”她拿起一个纽扣装置,递给顾临渊,“这是干扰器,短程,覆盖半径五十米,能模拟常见的电器噪音频谱,掩盖我们移动时的细微动静。只有二十分钟效力,省着用。”
她分发物品,讲解用法,语速平稳清晰,仿佛在指导一次普通的野外急救演练。但顾临渊注意到,那个铅灰色金属盒的角落,刻着一个几乎磨平的编号:C-07。
C系列。和他那盆仙人掌样本编号C-571005,以及苏晚晚可能关联的七号样本,有着耐人寻味的相似前缀。沈清词和剪影核心项目的关联,恐怕不止是观察者那么简单。她拥有这些明显属于高端甚至违禁范畴的装备,并且如此熟练。
楚云深也看到了那个编号,他注射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沈清词。沈清词她没有回应楚云深的目光,低头检查苏晚晚的遮蔽贴片是否贴妥,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四十分钟在紧张的沉默中流逝。苏晚晚被包裹在保温毯里,安置在一架可折叠的担架车上。沈清词最后环视一圈安全屋,将她带来的关键设备数据彻底清除,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简陋的手术床,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汗渍,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走。”她拉开门,外面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寒风灌入。
楚云深推着担架车,顾临渊断后,启动了那个纽扣干扰器。细微的、类似老旧空调和变压器混合的嗡鸣声笼罩了他们。沈清词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指南针的装置,但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指向废弃厂区深处某个更隐蔽的出口。
她的背影挺拔,脚步稳定,在瓦砾和荒草中开辟出一条几乎无声的路。
他们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身后安全屋的门缓缓自动合拢,锁死,如同从未有人来过。而遥远的晨曦总部,周维深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看着屏幕上数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交叉筛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眼底翻涌着冰冷刺骨的风暴。
猎物暂时脱钩,但棋局远未结束。真正的猎手,往往最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