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流园的晚风裹着铁锈味，刮得面包车车窗嗡嗡作响。顾临渊屏住呼吸，透过望远镜的镜片，死死盯着园区入口处那两束越来越近的车灯，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车门内侧的扶手，指腹传来粗糙的塑料触感，这触感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让他莫名一愣。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等等，这是哪儿？】

一个突兀又鲜活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顾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还以为是自己太久没休息出现了幻听，他记得以前读者登陆时是直接控制他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揉一揉太阳穴，可手臂刚抬到一半，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惊慌和茫然：【不是，我怎么能控制这只手？！这胳膊线条也太流畅了吧，比我健身三个月练出来的还好看……等等，这望远镜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家躺着看小说吗？】

顾临渊：“？”

他确定自己没幻听。这声音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个小喇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还带着点跳脱的语气。他尝试着在心里默念：“谁？”

【哇！你能听到我说话？！】那声音瞬间兴奋起来，【我是读者啊！刚才还在看你和沈清词商量去物流园的情节，一眨眼就到这儿了，还直接钻进你身体里了！这体验也太沉浸式了吧！】

顾临渊的眉峰拧得更紧了，他正想再追问，却见园区里的车灯已经停稳，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他立刻收敛心神，用意念压着那股慌乱：“闭嘴，正事。”

【哦好哦好，正事要紧！】那声音立刻安静了半秒，随即又忍不住碎碎念，【不过说真的，顾总，你这望远镜倍数够不够？要不要调近点？我看不清那两人长什么样。还有你扣车门的手能不能松一松，都快把塑料抠出印子了，显得有点紧张啊，不符合你高冷霸总的人设！】

顾临渊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缓缓转动望远镜的调节旋钮，将镜头对准那两个交谈的人影，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

晚风太大，吹散了大部分声音，只能隐约听到“样本”“资助”“失败”几个零散的词。顾临渊正凝神细听，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不安分了：【哎哎哎，左边那个是不是周维深？穿黑西装那个，背影看着挺像的！右边那个老外看着就不像好人，你看他手插在口袋里，不会藏着枪吧？顾总你可得小心点，你就一个人，他们那边至少有四五个人，不行咱就撤，沈清词还让你拿到信息就走呢！】

顾临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絮絮叨叨地指导，而且还是在这种紧张的潜伏场景里。他耐着性子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