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松很快就跟上那弟子的脚程。那弟子仿佛真的嫌弃极了自己身上的尘埃,一回住处,屋内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南松面庞不由得微微发烫,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院落。
一切都很正常……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
看不到屋内情形,院落里只有分配时自带的石桌石凳,空空荡荡,屋内角落有几株竹子,风过处,叶子倒飘了满院。
太空了。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一个在这里住了五年的人,院落竟然会这样空么?
或许还是得找个办法进他屋子……南松一激灵,生生停住了飞驰的思绪。他忍不住回忆起今日的的事,那家伙长着张英气的脸,很高……比他还高,身段很好,气质很好……运气也很好。
水声息了,他耳朵处附了灵力,精准地捕捉到衣物摩擦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屋内的人换好了衣服,重新扎了头发,拆了一包约莫是糕点的点心,又喝了水,随后是上榻的声音……没一会,室内便只剩有规律的呼吸声。
南松:……
他忍无可忍地去了灵力附着,耳边终于清静下来。然而没过一会,有规律的呼吸声渐渐大了起来。
南松听着隔壁隐约飘来的鼾声,面色扭曲一瞬。
修习时间用来睡觉的毫无上进心的家伙……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怀疑他!他屏息凝神,强行闭耳忽略了隔壁的动静。
荀北鹤当然没有在睡觉。他笑眯眯地听了一会隔壁的动静,知道这家伙已经进入修炼状态,才复拉开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晃晃悠悠地走上下山的路。
青山镇的酒馆没什么好喝的。当然,这地方的一切都乏善可陈。荀北鹤乱七八糟地想着,他已经换下了自己的弟子服饰,换上了一套竹青色的劲装。这衣服是他的私服,衣襟上用银线绣了暗纹,精致而美观。马尾松松地扎着,留下些小碎发在额前。他抛着酒,路过这喧嚣的人间。
青石镇还是如往常般热闹,来来往往的小贩在路边叫卖,路上除了凡人、修士,还能见到不少妖族修士。如今妖族与人族关系交好,人族与妖族联系愈发频繁紧密,青石镇上常有妖族前来落□□易。
荀北鹤走进了一家酒肆。他看了看招牌,这是一家对妖族较为友好的酒楼,里头有不少菜式偏向妖族口味。他脚步不停,直直向内走去。
酒楼的包厢突然射出几道劲风,几根飞镖直直射向荀北鹤周身大关。荀北鹤没躲,脚步不停地踏过酒楼的门槛。那飞镖自顾自落在了他脚边,插进地里,根部还在铮铮晃动。
荀北鹤撩起眼皮,将目光投向上方的天字包厢。包厢门紧闭着,只有半扇窗子微掩,露出里头隐约的景色。
一楼的好事的食客早不嫌事大地抻长了脖子,荀北鹤懒得多看,他垂眸感知飞镖上沾染的气息,没有灵力痕迹,也就是说,只要他想,那飞镖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上头若有若无的妖族气息霸道地彰显着主人的身份。荀北鹤挑起眉,他一边抬眼盯着那窗子,一边慢慢提起酒壶,打开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要把酒液倒到地上。
“喂!”窗子呼啦一下开到最大,一道身影从里面飞扑而出,一闪身便来到了荀北鹤身边,还未看清来人面庞,便感到一只手已经握在了酒壶上。
“那是你给我的酒!”对方显然有些急了,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荀北鹤笑眯眯地顺势松开手,任凭那灵酒来到了对方的手上。他忍不住好笑道:“怎么,要拿镖子把我穿成筛子的是你,现在抢酒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青年有双狭长的狐狸眼,清清冷冷的,身上是件华贵的狐裘,举手投足间颇有些魅惑的味道。他甫一现身,便吸引了酒楼里众多目光,不少人眼中甚至带上了痴迷。
“你的境界又升了不少啊。”荀北鹤看着酒楼众人的反应,打趣。
妖界九尾狐一族天生具有魅惑属性,他们容貌昳丽,貌美非凡,随着修士实力的增长,对旁人的魅惑影响也会越来越大,如果实力差距过大,甚至能叫人灵魂被控。
青年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把灵酒盖子抿紧了,又与荀北鹤共同上了楼。
“你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又穷又破,修士实力也差,连一个能看的都没有。”青年不满地重新坐回位置,一边嘟嘟囔囔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就这酒,要是拿到你这的什么世家面前,他们把家底掏空了都换不起。”
荀北鹤不经失笑,这灵酒是中域最负盛名的酒楼所产,虽说稀有,却也没到珍奇的程度。他夹了口菜,揶揄道:“鼎鼎有名的音殿下屈尊来我们这的小地方,多担待担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