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斜睨了他一眼,不为所动:“比不上我们荀公子鸿鹄之志,跑去给什么野鸡门派当外门弟子。严格来说,就你如今这身份,能有机会见到我吗?”
“是是是,小民身份低微,殿下就喝了我的酒,便劳您大驾见了我一面吧。”荀北鹤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身后的红绸跟着一晃一晃的,耀眼极了。阳光似乎都偏爱他,在他发梢身侧打下碎金箔似的影子。
饶是见过妖族万千美人面的音,都晃神了一瞬。
那笑容实在明亮,音没绷住脸色,也笑了起来。但他好歹是妖族如今的太子,以手掩唇,咳了一声,终于想起自己霸道狂狷的人设,他把酒放在一边,神色随之一正。
“五年了,也不给我们个音讯。结果自己躲在这种地方”
“刚刚我就发现了,你的情况很不好。我来看看吧,别一直好不了,还要我当你的靠山。”
妖族太子以一手医术著称,荀北鹤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上如血珠的红痣。“诺,太子殿下与无杏山的不世出少主,我打着你的旗号,谁还敢和我做朋友?”
音撸了把自己的袖子,微阖上眼,细细地感知过荀北鹤经脉各处,嘴上没停:“你认识的人说出来能把人吓死,区区一个我算什么?”他正要再说,却沉默一瞬,闭上眸继续深入,神色越来越凝重,良久,睁开眼,缓缓舒出一声叹息似的气息。
“你非要和他们对着干吗?虞仙镯固然珍贵,我与兄弟们却不是没有其他的!你想要,我们哪个不会给你?非要把自己倒腾成这个样子!”音脸上终于有了些怒色,他盯着荀北鹤的脸,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荀北鹤深色淡淡,他微微弯了下眼眸,眼神却是冷的:“我必须要做。”
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脾性,一旦决定,便是九死无悔。他愁得想揪自己的耳朵毛,想起自己没化形,只好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复道:
“你的伤迟迟不好,一是因为经脉寸断,二是因为这血蛊。目前看来,经脉一事倒不用担心,你修炼而来的灵力虽然又会逸散,看似伤重,实则有大部分在途中被你的经脉吸收了部分,就像经脉在灵力洗刷下重塑,是天大的福缘。再过不久便能自行缓慢愈合了。
只是这血蛊,同样一直在吸收你的灵力,这几年你杳无音讯,看来你的修炼倒也没落下,只是有相当一部分都被血蛊吞噬,导致看起来毫无进益甚至境界跌落。”
他没忍住叹了口气:“这倒麻烦了……随着经脉修复灵力必然复苏,血蛊必然会再次发作……”
荀北鹤少见音紧皱眉头的严肃样子,他倒不急似的,慢悠悠地给自己和音倒了杯茶:“好歹是如今仙门第一大派,你若短时间内便有法子,流云派还干不干了?
“我嘛,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灵力也够用,如今在这青石派待久了,岁月静好,也挺不赖。”
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又仔仔细细地感知一番血蛊的动向,最后摊了摊手:“若说全无办法,倒也不是。这血蛊虽然阴毒,但毕竟是用于修为不深之人。于你而言,要么一举恢复你之前的境界,在一刹那以灵力强行震散蛊虫。但那难度太大,吸收过多灵力反而有爆体而亡的危险。要么找到一味能够暂时压制血蛊的药物……能够让你使用灵力的同时不被血蛊发觉——难。”
“血蛊这些年在我体内养精蓄锐,吸了我不少灵气,若是不讨回来,岂非我失。”荀北鹤垂下眼,并不掩饰他喷薄而出的杀意。音也脸色淡淡,神色并不好看。如今流云派如日上中天,隐隐有了正派之首的架势,而人妖如今交好,以他的身份并不好出手……
“音,我与流云派不止私仇。”荀北鹤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似的,转眸看过来,“我师父,也与他们有牵扯。”
“周前辈?”音愣了愣,“他不是很早……”
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二人同时止住话头,虽然身体未动,磅礴的神识已经呼啸而出。
“这好像是你的阵符……?”音显然很熟悉荀北鹤的手笔,他有些犹疑地看了过来,“那好像是青山镇的世家,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始作俑者已然离去,一丝暴露身份的气息也没留下。
荀北鹤眯起了眼,嘴角攀起一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