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钱了,做了点阵符卖钱,卖给了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荀北鹤倒没太大反应,他慢慢地捻起一块糕点嚼了,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
“青石镇地方不大,世家垄断之风倒是盛行。难道说买家是世家的人?”音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不满。
“我猜测是路过散修,而且是实力非常高强的散修。不过,这些阵符不是世家的人用的。他们,是受害者。”荀北鹤一挑眉,遥遥指了指底下的人:“看到没,带着腰牌呢。”
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经跑了。
音有些诡异地盯着荀北鹤看了一会,他倒从没见过好友对某个家伙如此上心。于是他默默地调整了坐姿,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斛酒。
“行了,这片地世家横行也是历史了,东西卖出去便与我无关了,管他们做什么。”音正欲说些什么,窗外一只大鸟直直飞进来,在他耳边啾啾两声。
荀北鹤无言地看着这只五彩斑斓的鸟:“……行了,你来这一趟,看也看过了,快滚吧。”
音有些不好意思,用力敲了敲大鸟五颜六色的鸟头,那鸟委屈地直往荀北鹤手下钻,一个劲地拿头蹭着荀北鹤的手掌。
他抛了抛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丸子一样的丹药:“我这次来,也是为了给你这个。你修炼的时候用上个,能加快经脉重塑。”
荀北鹤接过:“六品丹药啊,阿音真是下血本了?”
音白了他一眼:“求着我师父呢,好容易炼了一颗,你偷着乐吧就。”
他一甩袖子起身,乐滋滋地把酒揣进怀里,捞回在荀北鹤手心里蹭得眼睛缝都找不到的彩色鸟,就着透亮的天色,跃出窗户,很快便不见踪影。
酒楼里,刚刚为长老买完灵酒的南松正提着酒出来,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而只见一片明净,黄色的叶子漫天飞卷,刮过了他的衣襟。身后躺在地上哀嚎的贺家长老已经没了反抗的勇气,他死死盯着南松离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接一口黑红的淤血。周围挂着“贺”字腰牌的修士围成一圈,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他离开。
强大的妖修气息……是路过吗?转瞬即逝的灵力泄露让他有些摸不准,只得暂时放下思虑,急匆匆地往回赶。刚刚他修炼到一半,突然得知有长老想要灵酒作料,外堂不知怎么把这伙计扔给他,南松干脆下了山来。哪知买酒时正与小二沟通,刚好遇上上次买阵符的买家,他实力不行,听音倒是一流,立马听出音色熟悉之处,不管不顾便要他交出阵符。
南松无法,干脆抛出一张,炸了开来。
……只是没想到威力这么强罢了。
他抬起头。
荀北鹤在窗前,二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目光。
“……?”
怎么又是他?
荀北鹤的瞳仁很黑。
南松不合时宜地想。他不想细究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酒楼天字号包厢,此刻他一抬眼,就看见高天之上的云彩舒卷,耳边此起彼落的喧闹一下子离他很远很远,他只看到荀北鹤飞扬的发丝衬着他英气而俊朗的脸,嘴角带着迷惑人心的笑意。
……好漂亮。
荀北鹤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残留。
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阵符。
“……呵。”他饶有兴趣地挑起眉,也懒得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此刻他感到久违的兴奋感窜上他的脊背,直冲天灵。荀北鹤的嘴角浮起弧度,他一手撑在窗棂上,低头招了招手:“师弟,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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