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跟着它走吗?”南松有点心累地说。这只锦鸟体型是幼年期,很有可能是秘境开时,门派与妖族通信时没能飞回,滞留在这里,又阴差阳错地遇上了荀北鹤和他。就他所知,锦鸟在妖族多为传讯用,但不意味着它没有杀伤力,尤其是对着二人如今展露出来的修为,哪怕锦鸟还小,也有着危险性。她一直记得当年与妖族洽谈时,有个花狐狸一样的家伙身边就有那么一只锦鸟,很是凶厉,远不止表面的传讯作用。
“好奇怪。”不冷不热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荀北鹤说。他狐疑地看了看周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片树林我们刚刚已经来过了?”
南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和锦鸟玩得不亦乐乎的家伙还有这等觉察力。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道:“嗯,感觉……遇上了鬼打墙。”
话音刚落,二人眼前闪过一道凌厉的劲风,南松腰腹发力,下意识手掌微曲,作抓握状,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一瞬,又很快意识到什么似的,放松了原本想要抓什么的手。荀北鹤眼疾手快,抄过手边的小锦鸟就往两人中间一扔,那劲风逐渐化作一道清晰的影子,不偏不倚打在了锦鸟的身上。
那鸟吧唧一下,直接晕在地上不动了。
南松:“……”
一定要这样对一只小鸟吗?
荀北鹤一幅被吓坏的样子,他心有余悸地把地上的鸟翻了个面,若无其事地扒拉远了些,捡起了滚落在另一边的小小傀儡。刚刚那道劲风显然就是它,此刻垂着头,浑身软趴趴的。
头圆溜溜的,看得出来是个娃娃脸,上面精细地画了脸和头发,栩栩如生。身躯的表皮光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傀儡关节处却透着陈年的黑,动起来嘎吱作响。
他把傀儡交给南松:“你认识吗?”趁着南松反复观看的时候,荀北鹤默不作声的又把小鸟埋远了些。早看出来南松对这鸟警惕性很高,既然他不喜欢,还是别带着了。反正音也能用别的办法找到他。
“我猜,这个傀儡可能是秘境主人的东西,我们或许误入了他的某个禁制,才会引起此地的防御机制。”
执。
二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默念。
秘境中会存在部分地方,有秘境主人身前的执念汇聚形成的禁制,它的载体通常是主人重视的物品器物,以此为中心形成的特异场所,所展现的形态各异,唤为“执”。对于秘境探索者而言,执意味着着未知的危险或机遇。
按理说,作为试炼秘境的的东西,应当是被多次检查,不会有隐藏的“执”才对。
南松吸了口气,站起身来:“继续走吧,目前看起来,不破开他的执念,我们是不能出去了。”
这片树林是个枯林,地上满是凸起交错的树根。二人走不快,捧着傀儡细细地感知。
南松看着他们路过第三次的标记,心下微微一沉。这傀儡自到了他们手上后便再无动静,如果它便是这个“执”的中心物,虽然也存在本身便作为杀器排异外来者的中心物,但这个傀儡却没有杀意,只是为什么会直直朝闯入者飞来……
就好像只是要把什么东西给他们一样。
南松仔细回忆起当时的情状,时间被拉长,一切动作在他识海里事无巨细地再次呈现。
荀北鹤。
那东西朝着荀北鹤来的。想到这里,南松心下一惊,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侧的人,他似乎有些累了,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一手随意地扶在身边的一截树干上。
他眯起眼,淡淡地审视着这个俊秀得有些过分的弟子。
“哄!”怀疑刚刚升起,突然之间,枯林深处又出现好几道劲风,南松手中的傀儡好像活了一样,在他怀中剧烈挣扎起来。那四肢不断的震颤着,好像想直立起来,但因为关节老化过于严重,只让人觉得像滑稽的挣扎。
荀北鹤与南松眼疾手快地躲在树干后,避过了这一轮毫无预兆的攻击。
“像阵。”荀北鹤突然说。
“这是个很有想法的天才。”他看着地上深深浅浅的弹道一般的痕迹,出了一会神,才道:“这是一个融合阵,具有一定的甄别能力,只有触发了某一条件,才会激活。”
他低头看了看南松怀中的小傀儡。此刻它以一种浑身扭曲的姿态躺在南松怀里,荀北鹤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地把小傀儡翻折的关节扭正。
“我们继续向里走,这个弹道的痕迹不是假的。”
南松恍然大悟:“阵都是秘境主人做的……一方假,余为真。”
他将心头的疑虑暂且压下,眼下,破开“执”才是最重要的。
同行的路还长,他不信荀北鹤不会露出破绽。
奇怪的是,接下来的路程,那奇怪的杀阵没有出现,小傀儡也没有了任何异动,二人沿着痕迹一路向前,很快就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