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门外是荀北鹤。南松拉开门时,已是冷静淡然的神色,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情感还在一下下地刷着余韵,眼下看见被阳光浸润着的人,又是一股没来由的柔软。
他的眼角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弯度,问:“怎么了?”
南松头发还没梳,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天的荀北鹤有些不大一样,他看见他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地扫过他的唇,又仿佛只是寻常的随意一瞥,视线只是无意滑过。
南松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什么,他喉咙紧了紧,就听到荀北鹤半是抱怨半是揶揄地说:“可算醒了。我在隔壁恭候您大驾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睡得这么沉,敲门都不应的。”
这话听不出真假,南松心里有个暗暗的猜测,又觉得不可思议。能在他修炼时无声无息地施加影响……这个人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
可如果不是他。在这个平庸弱小的青石镇,又有谁能够做到步入一个问题出窍期修士的领地呢?
眼前人仿佛一隙冰川裂口下的深潭,表面上的颜色清冽,仿若空透,再往里看,只能看到化不开的墨色,就像他极黑的瞳孔一样。
荀北鹤还在说:“……因为我俩违规擅离岗位一个月没打理后山,被长老发现了,他刚发来了罚执单,这段时间除了本职工作还得干点杂活……不过你什么时候领的后山洒扫的活?长老来找我时我才知道,我还有个队友。”
他说着,扬了扬手上的小木板,上面刻着青石派外勤任务的通行许可,赫然是他们此次的任务令牌。
“青石镇边境的山上出现了低阶灵兽,我们得去清理掉。”
“知道了。”南松伸手接过,自然地将其别在腰上。
“哎,等等。”荀北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自报家门的好。”接收到南松的疑疑惑目光,他顿了顿,才道:“这块木牌不仅是通行证,更意味着一块标识:‘可以找我干苦力。’青石派不比高门大派,如果你不想被琐事缠住,我建议你还是把它收起来的好。”
南松哑然,的确,在他过去的经验中,弟子出门都需携带能够代表身份的信物,既方便同门相认,又方便屏退闲杂。然而青石派却并非如此了,随着世家逐渐崛起,青石派各方面的地位待遇都在缩水,一旦地位不够的弟子公然亮明身份,还有可能遭到不知名的围剿和暗钉。
“从这到目的地需要横跨整个青山镇,收拾一下就出发吧。”南松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他简单地换了身私服,便与荀北鹤一前一后走下了山。
南松走在前面便没有看见,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荀北鹤手指微动,一个阵法散去,他屋外的无形屏障悄无声息地溶解。
修炼的时候也不知道做好掩饰,他不晓得一个出窍期的修士修炼起来,那灵气涌动有多显眼么?
*
青山镇南北两面环山,东西是稍显平坦的丘陵平原带,青山镇的灵脉便坐落在北麓,青石派驻地,占据了整片山脉,中部是小镇中心,以凡人为主。东、西、南部则散落着几个世家,其中最为显赫的便是骆、贺两家,近几年来,有骆家独大之势。南面的山脉则人烟稀少,是妖兽盘踞之地,那里是青山镇最凶险的地方,时常有妖兽伤人事件,有佣兵、猎户会来此狩猎灵兽、摘取灵药等换取灵石,世家门派也会定期派遣弟子清缴作乱的凶兽。
音早已传音告诉他前几日的变故,荀北鹤对几个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兴趣,他甚至不怎么关心青石派的处境,只是与他而言,这个门派如今又多了一点他在意的秘密。
南面的山被称作“鹰仰山”,由于中部陡峭非常而得名。荀北鹤他们要去的则在山脚周围地带,驱赶暴乱的灵兽,防止它进一步伤人。
值得一提的是,荀北鹤当年被传送阵一脚踢下来的地方,也是鹰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