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袖里的手使劲挥了挥,五一使了个眼色,十几个人呼啦跟着就往外走。
“等等!”张德一看向那个还在假哭的老头,道:“他不能走,此人接触过李将军的尸体,形迹可疑,是为疑犯,必须关押禁卫司,由我等上报太子殿下。”
兵部侍郎不认识他说的老头。
五一道:“副首领,他一个年过古稀的垂暮之人,能有什么形迹可疑,莫不是想不是抓着我等的小辫子,等着什么时候参我们一本?”
“五将军,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现在是你硬闯禁卫司,本将随时可以逮捕你!”
“张德一,你我平级,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本将?”
“这种时候你要跟我讨论这个?”
——
“逸王殿下到——”
五一错愕地抬脸,随即和众人一起跪了下去。
逸王气定神闲,慢悠悠走来,看到这满院子的人披麻戴孝的,乐了。
“看来我朝北安军果然都是有血有肉的忠勇之士,李将军身死大家都避之不及,生怕祸起萧墙,殃及池鱼,如今诸位能戴孝前来,足以见北安军军心稳定,兵民服上啊!”
张德一收了那剑拔弩张地嘴脸,低着头道:“殿下有所不知,李将军的尸身和案卷乃是机密,五将军带人随意闯入,意图不轨,实在大胆。”
“哎,副首领此话严重。”逸王亲自扶起张德一,笑道:“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勇士,没了这点子冲动劲怎么跟外敌拼命,若是事事思来想去瞻前顾后,岂不失了男儿风范,副首领,依着本王看,左侍郎带诸位将军回去,尚书大人略施小惩就算了,诸位同在长安,日后总要和和气气的。”
兵部侍郎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逸王殿下所言极是,下官回去必定将今日情景向尚书大人如实禀明。”
五一匍匐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思索着什么。
如此一来,张德一也不便说什么,只得看着满院子人又这么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
五一追上颤颤巍巍的老头,问:“先生,怎么样了?”
那人摸了把胡须,点头道:“李将军确实是中毒所亡没错,不过毒发身亡前,他曾与人打斗,身中刀伤,刀伤创口大,看形状,应当是长安城内守卫的佩刀。”
他挠了挠头发,灵光一闪道:“刚才里面骂人的那位将军,他的佩刀和李将军身上的伤口就十分吻合。”
五一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禁卫司的佩刀?”
点头。
“那可曾看出李将军所中何毒?”
老头从袖子里掏出个软帕子,慢慢掀开,里面躺着一根带着黑尖的毒针,道:“此毒毒性大,可发毒时间却长,具体什么毒,这我还得回医馆好好检验一番,等有了结果,立马告知三殿下。”
五一感激地行礼,“有劳先生,我这就派马车送先生回去。”
——
姜满自梦中惊醒,迅速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在陇佑长居的那间小屋子里。
外面黑漆漆的。偶尔能听见一声狗叫,屋内点了一盏烛火,微弱的光能大概看清屋中样貌。
就她自己一人,陇佑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右肩膀,牵扯一下筋肉刺痛,她抽了口气,觉得还能忍,便撑着下了床。
床边放着一个用来煎药的小炉子,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煤灰和药渣。
她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脑子里混沌的信息。
那天她杀了松雪,和薄屹寒吵了一架,然后阿影跑过来说李渊死了,就带着她一路逃回了长安,到了长安城后,她失血太多,一直昏昏沉沉,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姜满撑着榻站起来,找了件陇佑的黑色外袍套上,虽然有点不合身,但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外头还没到宵禁的时辰,还有人在街上闲逛,姜满拿着从陇佑屋里顺的银子找到了之前和薄屹寒来过的面馆,要了碗鱼汤面。
上面的时候她道了声谢,不经意的问:“老板,我这些日子都没在长安,咱们这儿可有出什么事?”
那老板经营面馆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个说闲话的,当即就坐了下来,神秘兮兮道:“哎呦姑娘,你这可真问对了,你在城外没听说吗?咱们北安军镇国大将军李渊死了!被人毒杀了!”
“毒杀?”姜满惊讶道:“可有抓到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此事!”
“贼人还用抓吗?人人都传开了,当时李将军出城办事死了,太子殿下前去调查,正好撞见还未来得及离开的镇国公,这凶手板上钉钉!肯定没错了!现在镇国公还在大理寺关着呢。”
姜满闻言,一刻都坐不住了,顿时站起来就朝着大理寺走。
“哎姑娘,面还没吃呢!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