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城市在浅金色的光线中缓缓苏醒。

车子平稳地停在尹芮舒小区外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倦鸟归林。

余悦侧身，望向副驾驶座上安然熟睡的女人，眼角漾开淡淡的温柔。

尹芮舒的头微微偏向车窗，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前，嘴唇无意识地轻轻抿着。一夜未眠的奔波和紧张后的松弛，让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透出一种孩子气的柔软。而身上盖着余悦那件西装外套，将自己裹得小小的。

看着这样的她，余悦心头涌上的不是昨夜的急切，而是一种饱胀的、温存的怜爱。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地、极尽温柔地拍了拍尹芮舒的胳膊。

“尹芮舒，芮舒~”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醒醒，醒醒~”

“嗯……？” 尹芮舒的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睁开眼，带着刚睡醒的恍惚，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像蒙着雾气的湖泊。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看清近在咫尺的余悦的脸，又环顾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到家啦~”

余悦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神更软了些，声音里带着晨光般的暖意。

尹芮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一路睡到了家，捏着外套的边，这……定然是余悦帮自己搭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并将滑落的西装外套收拢，脸颊微红：“抱歉，我睡着了……”

余悦浅浅一笑。

“没事，我们到了。”

目光软软地落在尹芮舒身上，有些深情，似乎在等她的一个邀请。

刚醒的人儿头脑还有几分昏沉，看看车外，真的到家了。

身体软瑟瑟的，而在看到余悦缱绻的眸光，忽然想起昨夜在车里，对方那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急切的目光，和那缠绵滚烫，细细密密的吻……一丝迟来的羞涩和某种隐秘的，以及被延迟的悸动感爬上心头，让她的脸颊更红了些。

稍微撑坐正了身。

“那你，那…我们…” 尹芮舒羞涩抬眸，看向余悦，后又别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余悦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嘿，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这一路，看着尹芮舒疲惫的睡颜，想着昨晚一夜的事，她其实早已改变了主意。

情|欲来时汹涌澎湃，她想不顾一切。清醒过后，她想更清楚地思考她们，她们俩。

不否认，昨晚她很想跟眼前这个女人做，做到天昏地暗。而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一方面，她们都需要休息，紧绷的神经和熬了一夜的身体，都不是体验美好时刻的最佳状态。另一方面……余悦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也在作祟——她希望她们的第一次，是在彼此都精力充沛、状态绝佳的时候，万一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发挥失常’，那得多丢脸，多遗憾啊，而且身上全是医院消毒剂的味道，很难受。

古怪情绪，欢喜又烦躁。

“我们还、还……”尹芮舒脸颊微红，‘做吗’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啊哈！我们还是各自回家，太困了，休息吧……哈哈哈哈、哈。” 余悦抢先一步，咽了咽喉，手板紧张地在裤腿上来回摩挲。

样子和语气都有点怂。

嗯？尹芮舒挺意外的，昨晚她不是很主动吗？

看向余悦的眼神仿佛在问‘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随即莞尔。

“好！” 心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了口气的轻松，不过也有一丝道不明的失落。

“咳咳——”

余悦尴尬地摸摸鼻子，怕尹芮舒多想，连忙将身子靠近一些，轻轻拉起尹芮舒的手，十指扣紧，带着爱怜，眼神低了低，解释道：“……你知道吗？昨晚我看那孩子推出来，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我很难过，所以我有点……不在状态。”

原来如此。

“那、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尹芮舒轻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格外柔软，手回握了握。

“嗯，” 余悦点头，收回些思绪“你也好好休息。”

讲真，心里还是藏着很大的负担，同时觉得很糗。

尹芮舒点点头，来日方长，她解开安全带，手伸向车门把手。

“诶，等等——” 手腕却被再次快速拉住了。

停下，回头，眸中带着询问。

“那个…我、我还可以要一个甜蜜的早安吻吗？”余悦伸着脖子，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的小酒窝，然后甜甜一笑。

看她如此，尹芮舒心底那点失落又被涌上的甜蜜冲散。

她咬了咬下嘴唇，没有犹豫，微微倾身，轻轻地在余悦所指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在想要退开时，余悦却顺势抬手，温柔地挽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完全逃离。她凑近，几乎贴着尹芮舒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低地说：“我们先好好休息，我万分期待与尹老师共度美好~”

呼吸都变得温热了，声音里的渴求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克制而显得更加深沉、更加撩人。

让人轻易就能感觉到她的克制。

尹芮舒在她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份被强行按捺却依旧灼热的火焰，也看到了火焰之下，满满的珍重与期待。

仿佛一股暖流，瞬间充盈了尹芮舒的心房，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和犹豫。她看着余悦，目光清澈而坦然，大大方方地，甚至带着一点勇敢的笑意，点了点头：

“我也是~”

余悦心头一热，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想立刻反悔刚才‘休息’的决定。

但她忍住了。

心里暗叹一声，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轻柔地在尹芮舒嘴角回了一个吻。

“快进去吧，好好睡一觉。” 她拎了拎嘴角，松开手。

“你也是，外套我再借一借。”

尹芮舒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让她精神一振。她抱着那件西装外套，站在车外，对车里的余悦挥了挥手才转身走向小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