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尹芮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整个人才慢慢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着刚刚被亲的酒窝。
虽然期待的‘春宵’变成了手术室外的陪伴,虽然激情的夜晚结束于一个清淡的早安吻,但余悦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比情欲更深。
眸色微沉,将计就计吧!
挂挡,将车缓缓驶离。
当她回到家时,精神一旦松懈下来,感觉眼皮都在打架,想想刚才的决定是明智的,这幅状态定然发挥不好。
好在不远,几分钟,余悦轻轻推开门,清晨的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玄关暖黄的感应灯亮着。
她换了鞋,正想长舒一口气——
“啪嗒。”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丝质睡袍、头发蓬松、睡眼惺忪抱着水杯的身影晃了出来。
四目相对。
“……”
“……”
两人同时僵住,定格,如同照镜子般,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问号。
“悦、悦悦?!” 郝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瞪得溜圆。
“郝萌?” 余悦的困意瞬间飞走了一半,惊讶程度不亚于对方。
她上下扫视着郝萌这身‘居家’到诡异的打扮,满脑袋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弹出。
郝萌被她的目光扫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揪了揪过于宽大的睡袍领口,不过马上先发制人:“你你你怎么才回家?”
余悦没接她这茬,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思路倒是清晰:“不是!你还问我?不是该我问你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记得昨天早上郝萌确实在这边,但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再看那睡衣风格,不是小姨的么?“你该不会……昨晚也在这儿吧?”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被问出了口。
郝萌被她直指核心问题噎了一下,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刚才那点强装的气势‘咻’地漏了气,不过马上灵机一动,“不是,我没回去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是你家吗?我不是你最好的姐妹吗?这有啥好奇怪的?”
轻描淡写,反客为主。
不奇怪么?很奇怪的,好吧?
“呃——,这还真不是我家,是我小姨家,好姐妹~”这家伙有点问题,余悦头昏昏的,反应是慢了一点,但也不是傻。
郝萌抱臂,“不是~”随即将矛头指向余悦,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特有的审问腔调:“不是,余悦,你瞧瞧你这模样,啧啧,一脸的肾虚……啊不是,一脸的憔悴!说!昨晚去哪儿鬼混了?夜不归宿!” 她可记得余悦昨天出门时那副春心荡漾、要去约会的样子。
“什么鬼混……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一边有气无力地反驳,一边将脱下的鞋薅到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包包丢在沙发上,整个人也软趴趴地趴在沙发里,全套动作都透着散架般的疲惫。
郝萌抱着水杯跟过来,像只好奇的猫坐在她身边,仔细上下打量:“你看你,天都亮了才回来,这没精打采,焉里吧唧的样儿……还敢说没有鬼混?” 她啧啧两声,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余悦懒得跟她辩,拖着身子坐起来,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长长舒了口气:“谢了……你还说我,我看你也休息得不咋地,黑眼圈都快成大熊猫了,你就那么爱大熊猫呀?” 她瞥了一眼郝萌,有无力地趴了回去。
黑眼圈?
“真的有吗?不是,很明显吗?” 郝萌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眼睛。昨晚和樊玥宁……咳咳,确实睡得比较晚,而且……比较‘耗神’,还没来得及照镜子。
被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心虚。
“嘿嘿,” 余悦半闭着眼,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恶作剧得逞般咧嘴一笑,虽然疲惫但笑容依旧欠揍,“吓你的,嘿、嘿——”
郝萌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余悦的屁股上!
“哼!少给我转移话题!快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跟尹姐姐在一起了?” 她凑近,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砸吧砸吧眼睛。
“是~啊,咳——” 余悦奋力站起身,摇摇缓缓往卫生间方向走,然后头也不回地拉长声音回答,“在一起了——,想啥呢,一天天的。”
“啊?!” 郝萌似乎没想到她就这么痛快承认了,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你和尹姐姐,你们?不是,余悦,你俩真的在一起了?你们……哇靠!不是吧,悦悦,你还真……”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看余悦点儿浪荡的样,还有后半句话,着实有点不信。
余悦在卫生间门口停下,忽然转过身,定住。
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八卦闺蜜:“是在一起,一起在医院的手术室外面,蹲了整整一宿,满意了吗?切~”
“医院?!”啥跟上呀,郝萌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惊愕和担忧,“是尹姐姐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严不严重?咋回事啊?”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不是她,唉——” 余悦垂头叹气。
“那是你?” 郝萌狐疑地看她,除了疲惫好像也没缺胳膊少腿。
无语?你话很多吔,白眼。
“是工坊的一个员工,叫周红霞,她孩子摔伤了做手术,我们陪了一夜。” 余悦简略解释了一下,实在没力气讲细节了,“现在,郝萌萌女士,请问我可以去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了吗?”站在卫生间门口,一手拉着门把手。
诶?郝萌这才发现,自己亦步亦趋,差点跟着余悦一起挤进卫生间了。她讪讪而笑,赶紧后退一步,“好好好,那你快点出来,你还没交代完呢!”
“无语,我交代什么呀我?” 嘭地一声关了门。
郝萌退后几步,侧身看向镜中的自己,也没黑眼圈呀,骗人!
不过确实有点欠佳,对着镜子拍拍脸颊。
等余悦出来,嚯,还在!
洗了洗手,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我倒是觉得,郝萌萌同学,你才应该好好交代一下。一大早,穿着我小姨的睡衣,这我没看错吧?你敢说这不是樊玥宁女士的睡衣?嗯?”不要以为自己眼瞎。
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嗯’精准地戳中了郝萌此刻最心虚的点,她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我去~!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刚才随便抓了一件睡衣套上就下来了。
郝萌望着镜中的自己和一旁开始洗漱的好友,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到完美的说辞,脸悄悄地红了。昨晚的旖旎和今晨的亲密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此刻却被闺蜜抓了个‘现行’,虽然余悦还没直说,但这氛围已经足够让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了。
“你洗漱你的吧,我可不陪了——”
她退出去,站在门口,听着卫生间里隐约的水声。开始认真思考:等余悦出来,自己是继续‘严刑逼供’转移焦点呢,还是……找个机会,稍微透露一点点?毕竟,看余悦和尹芮舒的进展,好像……也没比自己‘落后’多少。
这个念头让她心理平衡了一点,甚至生出一种‘同盟军’般的微妙感觉。不过,该怎么开这个口,还得等时机。
算了,自己和玥宁姐的关系一旦被悦悦晓得,现在光想想都觉得心虚害怕,咦~,抖了抖身,不过还是继续表演嘴硬:
“余悦——你还好意思说,你踢伤了宁(宝),不是,你小姨,我帮着照顾一宿,你还……胡说,气死我了,懒得管你了!哼!” 转头就跑。
直到跑回二楼樊玥宁房间,这才舒了口气。
“宁宝~,刚才吓死我啦,呜呜~”
委屈巴巴地爬进了樊玥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