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琳,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眼角泛着红,嘶哑的嗓音里浸满了三年积压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胸腔里挖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着你!你知道,没有你的冬天有多冷吗?冷到骨头缝里都结冰,冷到连呼吸都觉得是折磨!”
那灼灼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气息,让她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惊恐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彻底笼罩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大颗大颗地,浸湿了他颈侧的皮肤和衬衫衣领,带来一片湿凉的触感。
她不想听,她不要听,她不敢听...
她以为,三年了,即使,见面又如何,她会心如止水的不回头看与他的过往,可是,此刻,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她听了 ,心还是痛,会窒息般的痛。
而他那带着灼热温度的指腹,却没有因为她的泪水和颤抖而有丝毫停顿,反而带着一种更偏执霸道地力道,开始继续向上,意图更加明确,也更加……可怕。
“不要……求求你……卡尔……不要这样…我不爱了,已经不爱了,求你不要这样 ” 她受惊的、近乎哀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地摇着头。
散乱的长发沾满了泪水贴在脸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悲伤和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心痛而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
眼眶里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凉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
“你说你爱我,可这根本就不是爱!“ 简琳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声力竭地哭喊出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尖锐而凄厉。
“这是Q.BAO !是伤害!只会让我,让我讨厌你,厌恶你,更想,逃得你远远的!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疯狂挣扎,手背在激烈的挣扎中,不经意地狠狠擦过床头柜边缘一处尖锐的金属雕花装饰!
“不爱” 他苦涩的重复着这个字眼 ,喉结剧烈地滚动,“那就恨吧。” 他从未如此悲哀过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痕迹,像是摔在地上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玻璃, “简琳,那就恨吧,狠狠地恨我,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来恨我。”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好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那同样破碎不堪的凄凉,他凝视着她泪水模糊,写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诅咒,“至少这样,你能记我一辈子。恨也好,厌也罢,总好过,被你彻底遗忘。”
为什么……
为什么,三年后的重逢,我们之间……竟会是这般的场景。
这个无声的,撕裂心肺的诘问,如同最沉重的叹息,回荡在两人之间血腥而冰冷的气息里,也重重地砸在简琳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简琳眼眸通红,冰冷的泪水仍是一个劲的在眼角滑落,她无助的闭了闭眼,试图将心底的快要将她淹没的痛楚,狠狠的压下去....
初恋的疼痛,她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一点点、艰难地学着去淡忘..
为何,他又要回来?为何要如此残忍地,亲手掀开那些往事,用最粗暴的方式,再次撕裂她好不容易才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
慕彦辰,你在哪里?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在心底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慕彦辰的名字。
滚烫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流,更加汹涌地从紧闭的眼缝中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浸湿了鬓发,也浸湿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就在卡尔带着更加决绝的痛楚和毁灭的气息,再次俯身时..
简琳积蓄到顶点的恐惧、委屈、痛苦和愤怒,顷刻间轰然爆发!
她崩溃的哭喊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所有的力气,让整个昏暗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够了!你们母子,根本就是一样的!一样的不顾别人的感受,一样的残忍!”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破碎,硬生生的划在卡尔的心口,划出了一道重重地口,
“她……你那位高贵的母亲!为了让我离开你,她……她指使人强/ BAO我!就在那个阴暗的仓库里!!”
强烈的酸涩和积压多年的秘密在她胸腔爆炸开来,情绪彻底失控,嘶喊出声,滚烫的泪水再次在眼中扑簌而下,每一滴都承载着无人知晓的、血淋淋的委屈和恐惧,“后来……后来她又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逼迫我,要我此生不得再见你,不得再接近你半步!!”
卡尔猛地僵住,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痛楚,都在这一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冻结成冰,心脏骤然停跳,连呼吸都停滞。
他缓缓抬起头,混合着巨大震骇、毁灭性痛楚和茫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下那个蜷缩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人儿。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响,他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到不成样子的问话。
“你……你说什么?”
那声音微微颤抖着,干涩、嘶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痛彻心扉的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去相信那个可怕的真相。
简琳蜷缩着身体,她抬起泪眼朦胧,红肿的眼睛,嘴唇上还沾染着方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混合着她自己的苦涩地泪水,显得狼狈而凄楚。
她看着他眼中那瞬间崩塌的世界,一字一句,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将那个被埋葬了三年、几乎将她摧毁的秘密,再次剖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你母亲你的住处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有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决绝,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统统都告诉你!为了让我离开你,彻底断了你的念想,她找人……强/BAO 我……” 这三个字说出来,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再次被拖回那个冰冷的噩梦,“幸好,幸好被经过的警察发现,救下了我……”
她顿了顿,泪水更加汹涌,“后来,她还不肯罢休!又用电话威胁我,用我父母、我妹妹的生命安全来逼迫我!要我发誓,此生不得再见你,不得再接近你!”
她抬起红肿双眼,破碎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冰冷的脸颊不断地滑落,每一滴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伤了她自己,也似乎要烫穿他的心脏,“你告诉我,卡尔,你说这样的‘爱’,这样的家庭,我敢要吗?我要得起吗?!”
当这血淋淋的、残酷到极致的真相,终于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浮出水面,摊开在卡尔面前时,卡尔被逼到极致,早已紧绷欲裂的神经,倏然崩断了!
巨大地冲击和痛楚使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震惊地、几乎是狼狈地跌坐在了她的身边,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一股腥甜的,混合着漫天地酸涩和懊悔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喉咙,涌向眼眶。
那双原本充斥着疯狂执念和冰冷痛楚的深邃眼眸,瞬间变得猩红,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骇、滔天的怒意,以及……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温热的液体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握紧拳头,试图平息内心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惊涛骇浪与灭顶之痛。
在她被泪水浸透的视线里,那个曾经英俊高大、桀骜不羁、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痛楚与……深深的无力。
这一幕,让身后的简琳心头猛地一酸,手背死死的捂着嘴,不让那同样汹涌的、复杂的悲泣声溢出口。
这一场被命运无情捉弄感情里……他的痛苦,他所承受的煎熬与挣扎,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感受不到?
卡尔背对着她,极力克制着胸腔里翻江倒海剧烈情绪。他的肩膀依然在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疯狂与冰冷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灰败的苍白,和那双猩红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悔与破碎。他看着床上蜷缩着、满脸泪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简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声带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
“对……不起……” 他艰难地开口,这三个字重若千钧,充满了无边的苦涩与自我谴责,“简琳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对不起”
这一刻,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疯了。
被三年的思念,被重逢的狂喜与恐慌,彻底逼疯了。他疯狂地爱着她,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爱到想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殊不知,自己的这份偏执而疯狂的爱,早已变成了最锋利、最残忍的武器,一次一次,狠狠地伤害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看着他眼中那濒临破碎的泪光,简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拧紧,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钝痛。
苦涩的疼痛在她心底无声地荡开漫开。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三年前到现在,始终深爱着她。这份爱太过沉重,不仅伤了她,也将他困在痛苦的茧里。
她原以为,三年的时光,足够漫长,足以让他忘记那段短暂却深刻的感情,开始新的生活。却从未想到,他竟然始终将她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用尽了所有力气,跨越了重重阻碍,只为……再见她一面。
卡尔看着她眼中复杂交织的痛楚、恐惧,以及那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他深吸一口气。
他轻轻将她颤抖的、冰冷的身躯拥入自己同样颤抖的怀中。
他的大掌温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手则紧紧地环住她的背。
这个拥抱,与他之前的强势禁锢截然不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无尽的悔恨,和一种失而复得近乎虔诚的珍视。
“对不起……” 他的唇贴在她冰冷的、泪湿的耳廓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三年所有的日夜。
“你可知,这三年我做了多少事”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的艰辛和挣扎堵在喉头,“我一次次试图逃离母亲的掌控,一次次与家族抗争,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就为了,能再见你一面。亲口听你解释,亲口对你说一声..”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漫开的,无边无际的痛楚与酸涩,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低喃出那三个早已融入骨血的字
“我爱你。”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悔恨,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吹拂在她敏感的耳畔。
她以为,三年前的伤痛与决绝,早已将关于他的一切,从记忆中连根拔起,彻底抹去。可此刻,他这番话,他眼中那真实的、破碎的泪光,他怀抱里那小心翼翼的颤抖,一阵抑制不住的、复杂的痛楚,从那个角落迅速蔓延开来。
原来……他才是初恋里那道最深的伤口。
看似结了痂,以为早已愈合,却在被触碰的瞬间,依然会传来清晰而绵长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