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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我之前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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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大的力道猛地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骇人的回响!木屑与灰尘在门框边簌簌落下。

慕彦辰裹挟着来自地狱般寒气 ,赫然出现在门口。

冰冷的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凌乱的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泪水的咸涩气息,最后,视线死死定格在床边那个蜷缩着的、泪痕斑驳、手背染着刺目血迹的纤细身影上。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与戾气 瞬间抽空了房间里所有的温度,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结冰。

"慕...慕彦辰..."简琳难以置信地轻唤出声,泪水再次决堤。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想要压抑那几乎要冲出口的哽咽,可指尖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他竟真的……如同她心中无数次无声呼唤的那样,出现在这里..

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滑落,渗进她的手指里.. 眼前一下子模糊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她的每一个神情却被他清晰的印在眼底。

“你们是谁?” 卡尔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回神,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而充满戒备,带着被打扰的怒意和本能的对峙

慕彦辰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对卡尔的质问置若罔闻。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着压抑的怒火。当他看清她手腕上新增的伤痕时,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可靠近的戾气..

跟在慕彦辰身后进来的顾明远,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在看清了简琳此刻狼狈凄楚的模样,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 你好大的狗胆 。” 顾明远低吼一声,再没有任何废话,一个箭步猛地冲上前,结实的拳头狠狠砸在卡尔的下颌。

卡尔踉跄着后退,唇边渗出血丝。他眸中燃起怒火,挥拳就要反击,手腕却被慕彦辰在半空中稳稳截住。

“这一拳“ 慕彦辰寒烈的嗓音,从他侧面传来,眸色不明,却冷的让人发悚 "太便宜你了。"

两个身形相仿,气势同样凌厉的男人就这样僵持着,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刀剑相击,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连空气都充满了硝烟味。

”住手!你们都住手!!”

简琳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和慕彦辰的出现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直,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恐惧而颤抖得厉害,却用尽了力气呼喊出来,试图阻止这场眼看就要升级的混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拖鞋声由远及近。

“哥!出什么事了?怎么……” 索菲亚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楼下跑进房间,话音在看到房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目光迅速扫过嘴角带血,神情凶狠的卡尔,拦在中间的顾明远和慕彦辰,以及床上脸色惨白,泪痕未干的简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她快步走到卡尔身边,紧张地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哥,你流血了..."

这一声"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卡尔烦躁地撇开脸,避开了妹妹的手,声音低沉沙哑,“我没事……”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慕彦辰和简琳身上,无暇顾及这点小伤。

索菲亚顺着卡尔的目光,也看向了简琳和慕彦辰。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咬了咬唇,转向慕彦辰和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镇定 “对不起……我想,这可能是一场误会。”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简琳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隐约的歉意。

慕彦辰对她的道歉置若罔闻,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缓缓松开了钳制卡尔手腕的手,但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简琳。

他脱下外套,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仔细裹住简琳单薄而颤抖的身子,将她完全包裹起来,隔绝了房间内令人不适的气息和目光。

然后,他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环过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别怕,” 他微微低头,嘴唇贴近她冰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那声音与他方才冰冷骇人的语调截然不同,低沉、温柔,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简琳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她怔怔地望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当他的手臂稳稳托住她时,她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轻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她是我的"卡尔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顾一切的执念和失去的恐慌,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谁也不能带走她!”

“哥!你冷静点!” 索菲亚看到慕彦辰眼中那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心脏骤缩。

她顾不得许多,猛地扑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卡尔的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拖住他,“让他们走!求你了,哥!我等下跟你解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恐惧。

“你放开我!索菲亚!” 卡尔愤怒地低吼,奋力扭动身体想要甩开妹妹的禁锢,目光却死死盯着慕彦辰怀里的简琳,“我不会让他们带走她!

顾明远冷哼一声,横跨一步,再次拦在了卡尔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地注视着卡尔,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警告 “怎么?刚才那一拳还没挨够?”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再次紧绷。

而慕彦辰,则抱着简琳,无视身后的一切纷扰与对峙,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外走去。

简琳环在慕彦辰颈部的手,因姿势而微微弯曲,尚未凝结的伤口被牵动..

“嘶——”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抽气声从她唇齿间溢出,伴随着身体几不可察的轻颤。

这微小的动静,却让慕彦辰的脚步瞬间顿住,迅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心微拧,低声关切的问 ”怎么了 ?“

“彦辰……” 她轻轻唤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因忍痛而产生的细微颤音 “我手……手疼……”

她细细软软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无助,紧紧的揪着他的心脏,当他望进她含泪的双眸时怔忡了一瞬。一种陌生的,一种难以言喻,从未有过的心疼在他心间蔓延开。

他方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带她离开和应对卡尔上,竟未曾第一时间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他立刻调整了抱她的姿势,让那只受伤的手有更舒适的空间。

然后,他俯身,将薄唇贴近她冰凉微湿的耳廓,声音放得极低 ,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再忍一忍,我马上带你离开。"

简琳轻轻点头,将脸埋进他胸膛。

卡尔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简琳的手背上,那道血迹未干的伤口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才喊疼,不是借口,不是推拒,而是真的受了伤。

所有不甘与怒火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心疼与懊悔。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粗暴,想起她在他怀中无声的颤抖,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占有欲,瞬间被汹涌的内疚取代。

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卡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

与此同时,简琳方才那些清晰决绝、字字泣血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他耳边疯狂回响、撞击、叠加,声音越来越大..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世界..."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你放手..."

一声声,一句句,在他耳里回荡,一刀又刀的刺痛着他的心,胸口的剧痛,一波又一波的如潮般涌来,让他红了眼..

深邃的眸里,猩红一片..

就在慕彦辰抱着简琳,一只脚即将踏出房门门槛、身影即将被门外走廊光线吞没的最后一刹那。

“简琳..” 卡尔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哑地、破碎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气弱。

怀中的简琳身体微微一颤。

简琳抬眸看了看慕彦辰,启唇轻轻道 “等一下……”

慕彦辰感受到了这细微的颤动和清晰的请求。他原本决绝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连侧目的意愿都没有 ,只是抱着简琳,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而冷硬。

他等待着,不是因为卡尔,而是因为怀中人的示意。他尊重她,即使他恨不得立刻带她远离这一切。

卡尔望着那停住的、却依然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望着被慕彦辰稳稳抱在怀中的、只露出一点侧影的简琳,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几乎要垮掉的身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绝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三年、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而残忍的问题,

“如果,我成为普通人, “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咽下了涌上喉头的血腥气,才继续用那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将最后那把最残忍的刀,亲手递向自己,也仿佛递向她

他在跟她讨着最后残忍的一刀。

“你还愿意再爱我吗?”

这卑微的乞求,让人于心不忍..

索菲亚眼底盈满了热泪,紧咬着唇瓣,不忍地别开脸,不敢看她哥此刻的神情。

慕彦辰感觉到怀中的简琳微微一颤。

普通人?!他怎么做,他的身上有着皇家高贵的血统,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天与地,永远只能平行着..这是规律,一旦破坏了,必定有一方会粉身碎骨。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片刻,缓缓的睁开被泪水浸透的睫毛,轻而破碎的话出她嘴里溢出

“不会有这种如果...".

如此简短的回答,却硬生生的砸在他最敏感,血肉模糊的地方..

一抹惨然的苦笑在他唇边绽开,简琳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如果。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可作为“如果”来让他们选择的那个选项..

他颓然跌坐在床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苦涩。

索菲亚从未见过兄长露出如此破碎不堪和痛苦的神情。

“哥…”她轻声唤道。

“出去...”卡尔薄唇里吐着冰冷的两个字

索菲亚,依旧担忧的站在他身侧

“出去...”卡尔低吼了声,似乎要将满腔的怒气,不甘,无奈,悲痛统统都吼出来,索菲亚被吓得仓皇的走出了房间。

在索菲亚离开后,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久卡尔踉跄着走下楼,从酒柜取出一瓶烈酒,颓然倒在沙发上。烈酒入喉,灼烧的不仅是喉咙,更是那颗被内疚反复啃噬的心。

听到客厅的声响,索菲亚便从二楼的房里出来,在走廊上俯首,便看见卡尔一人抱着酒在喝..

微微叹息着,揉着发痛的眉心,抬步走下楼..

“哥..”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哥,放手吧。就算她愿意,母亲也绝不会允许…”

卡尔冰冷泛白的薄唇淡淡抿着不说话,继续拿过酒,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咙..

索菲亚,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薄纱睡衣..眼里微微泛红..看着他灌酒的动作,就清楚的知道,今天,他受了多大的伤,承受了多重的痛..

终于他停下手中的酒,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目,指尖按压着发痛的太阳穴。

索菲亚凝着他,心间顿时一抹凉意,即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可以感觉的到他,此刻痛苦不可言。良久,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 “我做不到...”

那沙哑的嗓音,字字锥心,说的人心宛如被刺穿,血,一滴滴的滑落着..

“为什么…要生在皇室…”他喃喃自语,暗淡的眸里,看不到一丝的光。再次拿起斟满的酒杯,仿佛想用酒精麻痹那蚀骨的心疼。

高浓度的酒精在身体里剧烈的燃烧着,却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哥...” 索菲亚安慰的话,半句也说不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卡尔垂眸,苍白的俊脸冰冷可怕的没有任何的神情,拿起盛得满满的烈酒,全数而下..

索菲亚见状,蹙眉,赶忙拦住他,“别喝了,这么喝下去,身体还要不要了?”

这话,她说的都觉得无力,心都伤碎一地了,还怕伤身体么?

卡尔顿了顿,仰起头,亚麻色的发丝散落在他的眉宇间,依旧掩饰不住他双眸的痛楚..

明明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却在因为简琳而觉得越过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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