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要与燕家商议。”
“请便。”
别温瑜这才低头准备用早膳。他偷偷瞄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谈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这人确实生得赏心悦目,但问题就在于太赏心悦目了,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可别温瑜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再多瞥一眼,这位谈大人绝对会用皇城司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给言迩告小黑状。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地说“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眼”,然后躲在暗处美滋滋地等着看他们吵架。
想到这里,别温瑜愤愤地舀了一大勺豆花塞进嘴里。
甜死你算了!他恶狠狠地想着,虽然这豆花明明是言迩买的。
别温瑜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偏生谈阡还慢条斯理地替他布菜:“慢些,没人同你抢。”
这话听着耳熟,分明是言迩常说的。别温瑜鼓着腮帮子抬头,恰好撞进谈阡含笑的眼眸。
等等,含笑?
“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谈阡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瞬间又恢复成那副冰山模样:“你看错了。”
“我分明看见了!”别温瑜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你嘴角弯了!就右边!这里!”他伸手想指,又怕逾矩,手指在半空中滑稽地晃了晃。
“温公子若是吃饱了,不妨谈谈正事。”
“你别转移话题!”别温瑜凑近些,“原来你会笑啊?那你能不能多笑笑?”
谈阡看着近在咫尺的灿烂笑脸,只觉得心头火起。这人居然真把“不许盯着看”的警告当耳旁风。
蜜饯,扣光!必须扣光!
谈阡冷着脸往后一靠:“再加一条,今日的甜汤也免了。”
“凭什么!”别温瑜差点跳起来,“那是言迩给我买的!”
“现在归我管了。”谈阡道,“根据皇城司条例第二百三十八条,在办案期间顶撞上官者,可扣发当日甜食配额。你方才凑近我三次,挑眉两次,大声喧哗一次……按规矩该扣三日的份例。”
见少年气鼓鼓地戳着樱花糕,谈阡恍惚觉得指尖发痒。
“商队的事……”
“知道啦!”别温瑜把樱花糕当成谈阡,恶狠狠咬下去,“三成运力、三成利润、还要安插眼线……你们皇城司的心都是墨汁泡过的!”
“错了”谈阡淡淡道,“是四成利润。方才你凑太近,加了一成。”
“你这是公报私仇!”
“嗯。”谈阡坦然承认,“晚膳前我要见到燕家掌印的契书。否则,再加半成。”
望着那道施施然离去的身影,别温瑜猛地扑向柜台:“掌柜的!笔墨伺候!”
他边写契书边嘟囔:“等言迩当上指挥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发配去岭南摘荔枝!”
一旁正要迎上谈阡的无寄恰好听见这句话,险些笑出声来。被谈阡冷眼一扫,他赶紧抿紧了嘴。
好小子,好世子,有魄力!
谈阡就该被发配去岭南摘荔枝!
不过无寄转念一想。这未来指挥使的人选是不是定得太草率了?难道易容后的谈阡还能继续当下一任指挥使不成?照理说,该轮到他无寄才对。
等他当上指挥使,第一件事就是让天下人都有家可出,再不会有人像他这般。当年剃度剃到一半,就被易容路过的谈阡称兄道弟地骗进皇城司,至今连俸禄都没领全过!
无寄正畅想着自己当上指挥使后的美好未来,却听见谈阡冷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无寄统领对岭南的荔枝园很感兴趣?”
无寄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属下不敢!属下觉得谈大人治理有方,皇城司在您的领导下蒸蒸日上……”
谈阡懒得理会这番毫无新意的奉承。
他转头望向还在伏案疾书的别温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发配岭南摘荔枝?
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与小瑜儿同往,春日摘荔枝,夏夜酿甜酒,闲来亲亲抱抱。最好还能教他骑在自己肩头去够最高的那串红荔,待他笑得东倒西歪时,便顺势将人搂个满怀……这哪是发配,分明是梦寐以求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