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客栈榻上的别温瑜,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占便宜了。
他侧过脸,瞥向身后正为他腰背淤伤上药的言迩。那人一身月白长袍穿得规规矩矩,连袖口都理得一丝不苟。
再低头瞧瞧自己,中衣早被褪到腰间,后背几乎全敞着,仅靠散落的衣料勉强遮住身前风光。
“你……”别温瑜耳根发烫,忍不住嘀咕,“上药就上药,脱这么干净做什么……”
言迩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倒是坦然:“淤伤需推揉开药力,隔着衣裳如何使得?殿下若觉得不妥,臣现在替您穿上便是。”
话是这么说,那双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顺着脊线往下移了半寸。
别温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来二人同榻而眠也有些时日了。每每被这人“欺负”时,言迩总是一手闲闲支着额角,另一只手从容不迫地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别温瑜实在受不住了往他怀里钻,他才会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将人揽进怀中。
直到此刻,别温瑜才回过味来。
从始至终,脱衣裳的是他,衣衫凌乱的是他,而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时抬眼望去……言迩却永远穿戴得齐整端正,连发丝都不曾乱过分毫。
这认知让他耳尖更烫,忍不住在枕头上蹭了蹭,牵动了腰伤,疼得“嘶”了一声。
“别乱动。”言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药还没揉开呢。”
掌心温热,裹着清凉的药膏,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在淤青最重的那处。别温瑜咬住唇,把差点溢出的呻吟咽了回去。
“疼就喊出来。”言迩道,“臣又不会笑话殿下。”
“谁、谁疼了……”别温瑜嘴硬。
言迩不再逗他,只专心推揉。
待那片青紫渐散,言迩才收了手,取过湿帕子细细擦净指间药渍。别温瑜趴着没动,只觉得被他揉过的皮肤隐隐发烫,连带着心口也怦怦跳得快了些。
一件干净的寝衣轻轻覆到他背上。
“穿上吧,仔细着凉。”
别温瑜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拢着衣襟,偷眼去瞧言迩。那人正背对着他整理药箱,月白袍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整齐的……让人牙痒。
“言迩。”
“嗯?”
“你转过来。”
言迩依言转身,还未站定,便见别温瑜忽然扑了过来。
动作太急,险些带翻了榻边小几。言迩忙伸手揽住他,被他趁机揪住了前襟。
“我也要看你脱。”
别温瑜仰着脸,耳根红透,语气却执拗得很:“公平起见……你也得让我看回来。”
言迩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并未松手,反而就着别温瑜揪住前襟的姿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贴近他耳边:“殿下想看什么?”
“看……看你脱。”别温瑜梗着脖子,努力维持气势,“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被你瞧光……”
“好。”
言迩答得干脆,手上慢条斯理。他先松开揽着别温瑜的手,然后当着对方的面,抬起另一只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玉带。
玉带落在榻边。接着是外袍的系带,一层,又一层。月白的外衫顺着肩线滑落,露出内里素色的中衣。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刻意。
别温瑜看得耳根愈发滚烫,视线像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开。
直到言迩的手指搭上中衣领口,别温瑜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伸手按住他:“等等!”
“嗯?”言迩挑眉,“殿下不是要看?”
“我……”别温瑜语塞,脸颊烧得厉害,“我、我突然觉得……这样也行。”
言迩低笑,顺势握住他按在自己领口的手,带着那微颤的指尖,轻轻扯开了第一颗衣扣。
“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二颗衣扣应声而开。
别温瑜的指尖还贴在言迩微敞的领口下,掌下是温热的肌肤和清晰有力的心跳。他像被烫着似的想缩回手,被言迩稳稳握住。
“殿下方才的胆子呢?”
言迩手上的动作未停,带着别温瑜的手,一颗、又一颗,缓缓解开中衣的盘扣。素白的衣料向两侧滑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烛光摇曳,在那片肌理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别温瑜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言迩握笔执剑的手,见过他从容浅笑的模样,却从未如此刻般,将这人衣衫之下的风景尽收眼底。没有想象中的瘦削,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习武之人的力道,却又因肤色白皙、骨相清峻,显出一种介于文士与武者之间的独特美感。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真正攫住他目光的,是言迩手臂上那层层缠绕的鲜红刺青。状如镣铐,自腕间蜿蜒而上,延伸到背后,又从腰侧绕回身前,更深处没入腰际,被残存的衣物半遮半掩。
“这是……什么?”
言迩不答,只是依着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红莲在肩胛骨处灼灼绽开,瓣叶舒张如凤凰展翼,延伸出的红线如锁链般缠绕双臂,又似血脉蜿蜒,没入腰线之下。
“刺青。”言迩侧过脸,声音里唯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轻笑,“专用来……勾引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