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曼音怔怔地转过头,望向身侧这个男人。
她的燕哥哥,从来算不上英俊。方颌厚唇,沉默如山,没有半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她从前总在心里怨他不够主动,像根木头,从不肯说一句软话。
可就在此刻,当着永州城千百双眼睛,顶着知府大人的雷霆之怒。他就这样,坦坦荡荡,把心底藏了多年的爱意,明晃晃地捧到世人面前。
不惧流言,不畏生死。
孙曼音捏了捏燕澜琛的手,燕澜琛回头,冲她笑笑。
韩亮怒道:“你们这对奸夫□□,居然还在此眉目传情。真是荒唐!”
赵十越没忍住,噗嗤一下轻笑出声,可她穿得实在单薄,雪越下越大,她一直跪着,膝盖的旧伤痛入骨髓。
她这一笑,未料牵动身上伤口,又“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趴倒在地。
孙曼音正欲开口关心,又想到之前赵十越在牢房中的暗示,只得生生忍住,侧过头去不看她。
方戬将姐妹反目的情形尽收眼底,满意地勾勾嘴角。
燕澜琛迎着韩亮的质问,声线平稳,不卑不亢继续道:“大人息怒。草民虽心悦于孙二小姐,可我二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冬梅所言情形只因草民在四强赛中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孙二小姐于心不忍,留在燕随庄照顾我。”
韩亮冷笑一声:“你们二人是何关系!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孙家的二小姐,若不是同你别有情愫,怎会放下身段,去到燕随庄照顾你一个无名无姓之人。”
“是草民苦苦央求,孙二小姐怜悯于我,才亲来照顾。但我二人绝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燕随庄的众人都可作证。”
“空口无凭,本官凭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燕澜琛拔高了些音量:“那大人又为何在人命案子上草草断案!静远堂之案,草民妹妹既已言明那对珍珠耳坠乃方小姐所赠,那耳坠上的毒物究竟为何人所放,应进一步调查清楚方能服众。而不能只凭冬梅一席话,安了个作案动机,就认准此毒乃燕巧所下。至于孙府之案,永州城人人皆知,孙家大小姐与二小姐素来不合,她的证词就真的可信吗?那人参是孙大小姐亲手端给孙老爷的,怎么她说是二小姐给的就是二小姐给的呢?这其中可有其他人证在场?”
掷地有声的一席话说的韩亮脸色发青。在情绪引导下,百姓本来已认定燕、孙二人乃杀人凶手,此刻又开始议论纷纷。
他总不能顶着非议,强行宣判。
韩亮瞥了方戬一眼,方戬点点头,起身道:“燕老板所言极是,孙大小姐的证词可能并不可信,冬梅所言也只是庄外所见,可若是你们身边亲近之人的指证呢?”
燕澜琛一愣,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方戬转头:“楚姑娘,麻烦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刹聚焦于赵十越。
赵十越偏头去看燕澜琛,想瞧瞧他是不是大吃一惊,却看到他长舒一口气。
赵十越有些哭笑不得,怎的大家都如此信任她不会叛变,看来她真是个大好人。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证词。只要她顺从开口,就能活下来,继续以楚欢之名,过自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