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哈！”

葛玄猛地破水而出，她将袁基拖上滩岸，抬眼一望，心中不知是喜是忧——他们成功逃离无极池穴，可出来的地方不是在那处无人知晓的高山上，而是柴桑的湖边！

是无极的入口！

葛玄嘴角抽搐着上扬起来，他们真的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歹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然而葛玄心头刚掠过一丝宽慰，看到身侧的袁基时，又感到心头沉甸甸的。昔日温润俊朗的人早已容颜枯槁，身形干瘪瘦削，形同干尸。

她叹了口气，左慈也没见影，他也安全出来了吗？

“你命真好啊年轻人。”

空寂的四周突然传来声音，葛玄扭头看去才发现岸边不何时坐着一个垂钓的老翁。

刚刚瞭望的时候明明都没人，什么时候来的？葛玄不屑地冷哼一声：“所谓的命，不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么。”

老翁听见这话才回头看向她，脸虽隐匿在箬笠的阴影下，但葛玄觉得有一丝眼熟。

“看来你玩的很愉快。怎么样，看到他这副样子，你还想救他吗？”

袁基还昏迷着，一身暮气，葛玄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这个岁数。不过经此一事，葛玄体内力量暴涨，也足以护住袁基日渐衰败的肉身。她勾起嘴角，不屑道：“我有救他的能力我自然会救，没有，我也不会逞强，这也是他的命了。”

“哈哈哈！你有的，你的能力不止于此。”

眼前的老翁满嘴胡言乱语，葛玄皱起眉打量他，却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她回头看去，左慈正涉水走向岸边。她心里安稳了想去接应左慈，但又想起岸边的老翁，只是一回头，岸边空空如也。

“小玄！看什么呢！我呛了好几口水，我有点担心这水里有寄生虫……”

葛玄盯着左慈若有所思，她这才想起，老翁的样貌很像左慈书房里的画像。“好像是张道陵祖师爷。”

“祖！天！师！”左慈瞪圆了眼睛，一刻不敢耽搁狂奔上岸。

“在哪！在哪！”可惜岸上已经没有人了。他沮丧地瞭望一圈：“哎呀，来晚一步！”

葛玄不关心张道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更想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先生，袁基变老了，是不是证明他体内的巫离开了？为什么会这样？”

“哟，他变老头了。”左慈蹲到昏迷的袁基身旁大量道：“算他像个男人，他跳入的阴潭，正好是通往三千世界的入口，本来属于三千世界的人自然就回去了。而且……”

左慈说着又停下来，眯着笑眼看向葛玄：“小玄，应该是因为你也跳进去了，成为了那个变量，我们才能安全逃脱。你是这个！”

葛玄看着左慈伸向自己的大拇指，挑了挑眉：“一直追求规则的人，变成了打破规则的变量？呵，真是世事无常啊。”

“那也是你足够强才能成为突破规则的变量，弱者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么？”

左慈笑着向葛玄挑了挑眉，葛玄也跟着不屑地笑起来。

偶有水鸟掠过低空，点破一湖静水，两人的笑声也融进水流里。

葛玄看向湖面，湖面澄澈如打磨好的青玉，微风拂过，漾开层层细碎波纹，粼粼水光漫向远处堤岸。

“我现在就要做这个打破规则的强者。先生，我要摧毁无极炽穴，这个鬼地方我可不希望再进去了，我这一趟虽然法力大增，但也还是无法摧毁无极，先生，我需要你。”

“哦！你需要我？哈哈哈这样的话还真是第一次听，那能怎么办呢，我的学生未来宠呗！走起！”

而后葛玄与左慈合力，彻底摧毁无极炽穴的入口，又在外散布深湖噬人的流言，隔绝旁人靠近，将这处凶险之地永久封存。

他们来到人类世界后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但一切都是他们熟悉的样子，又不是。

长街商铺林立，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城外良田万顷，河湖舟船往来不息。葛玄漫步街头，满目皆是安稳兴旺的烟火盛景。

历经数年悉心治理，大汉日渐繁盛。

民间常称刘宠为平天圣母，后世尊号汉元开圣女帝。她革新旧制，确立男女同权，女子可读书应试、入朝为官、承袭产业，打破千年闺阁桎梏。她又大力打压盘踞朝野的门阀世家，削减世袭特权，完善科举，不问出身门第，寒门布衣皆能凭才学入仕，平民晋升之路大开。

眼前一切都让葛玄感到宽慰，她知道刘宠会做到的。

“这样的盛世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左慈恨不得在街上打滚：“山上清净日子相比怕是要煎熬啊，趁现在抓紧时间放肆潇洒，之后就要上山咯！”

葛玄道：“你先回去，我还要再见刘宠一面。”

左慈撞了撞葛玄的肩膀：“看着自己选的天命人不负众望，很欣慰吧。”

“不是你选的么？”

“我选的是你啊。”左慈说完跑入人流中，一下就没影了。

葛玄一时怔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微微垂眸，唇角不受控地悄悄上扬。

葛玄再见到刘宠时，岁月已经在刘宠脸上留下了痕迹，让那张常年肃杀的面孔多了一分柔情。葛玄之前一直在她身边，将这些变化全都忽略了，这次分别后才恍然发现。

刘宠也已经完全是一个帝王了，威仪万分。她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想必情况有些棘手，正一脸严肃的和简雍说着什么。

“陛下。”

刘宠听见有人叫她，但没在意，轻轻往声音的方向一瞥，但只是这一瞥，就让她双眼倏地睁大。

刘宠：……

“葛玄！”刘宠睫羽不住轻颤，脸上方才平和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