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灵目术的简化应用,可模糊看到凡人周身气运、病气、阴煞之气等。”云闲简单解释,并教了她一段极其简短的口诀和灵力运行路线。
柳萦杏试着运转,集中目力看向云闲。只见师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清气(仙气自动收敛后的残余),除此之外……嗯,啥也看不出来。哦,好像他头顶有一小缕极淡的灰气?那是啥?霉运?
“师尊,您头顶好像有缕灰气……”她迟疑地说。
云闲面无表情:“那是闲云居屋顶漏下的灰尘。”
柳萦杏:“……” 好吧。
“重点不是看仙人,是看凡人。”云闲指向窗外(虽然外面只有云海),仿佛那里有个人,“若看到黑气缠身,多为病厄或阴煞侵体;红光满面,可能近期有喜或气血旺盛;青白之色,或主惊恐、虚弱;若有淡淡金芒,可能身具功德或财运不错……”
柳萦杏努力记着,感觉比背安魂诀还难。
“然后是问诊。”云闲又拿起《祝由科简编》,“望闻问切,你只需学‘问’与‘切’的皮毛。问,引导对方说出症状即可。切,”他示意柳萦杏伸出手腕,“感受凡人脉搏跳动,与你自身灵力波动对比,判断其气血是否通畅、体内有无异常阴寒或燥热之力潜伏。”
柳萦杏将手指搭在云闲递过来的手腕上。触手微凉,皮肤下是沉稳有力的脉搏,以及……一股浩瀚如海、引而不发的灵力潜流。她自己的灵力与之相比,简直像小溪遇到了汪洋。
“如何?”云闲问。
柳萦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尊……您脉搏强健,气血旺盛,修为深不可测,只是……”她想起玉简里看过的某些不靠谱内容,脱口而出,“似乎命犯桃花,近期恐有破财之虞?”
云闲:“……” 他看着柳萦杏,眼神平静无波,但柳萦杏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了几度。
“咳咳,我瞎说的!”柳萦杏赶紧缩回手,干笑,“师尊您玉树临风,仙福永享,财源广进!”
云闲收回手,没再追究这拙劣的“诊断”,继续道:“最后,是‘掐指一算’。此为障眼法核心。”他随意掐了几个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毫无灵力波动的指诀,配合着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仙界幼儿启蒙诗),眼神放空,作高深状。
“关键在神态、语气、以及……选择性地说些模棱两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云闲示范,“例如:‘阁下印堂发亮,近期似有机缘,然其中暗藏波折,需谨言慎行。’‘观你面相,幼年曾有坎坷,然中年后运道渐开,需防小人。’”
柳萦杏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江湖骗子标准话术吗?师尊您这么懂行?
“当然,”云闲收起架势,恢复平淡语气,“若真遇到棘手情况,比如对方被阴煞严重侵蚀,或需探查特定信息,便需动用真本事——你的‘亡灵听力’,或我的净化之术。但非必要,少用。”
柳萦杏点头如捣蒜,感觉信息量巨大。要记住这么多“专业技能”,还要随机应变,压力好大!
“今日先练这些。”云闲将道具收好,“明日,我会模拟几种常见场景,你需应对。何时合格,何时出发。”
柳萦杏顿时觉得前路漫漫。要在师尊这种“微表情专家”(大概)面前演戏过关?她觉得比正面硬刚那个玄机道人还难。
接下来的半天,柳萦杏就在闲云居里,对着墙壁(这次墙没再回应)、蘑菇、甚至自己的影子,练习“观气”、“问诊”和“掐算”。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神秘,时而恍然大悟,嘴里念念有词,像个自言自语的小神棍。
“这位……墙居士,观你气色……呃,墙体颜色均匀,但墙角略有水渍,恐有‘漏财’(漏雨)之虞啊……”
“蘑菇施主,你脉象……菌丝稳健,伞盖饱满,只是灵气略有郁结,是否近日心事重重?”
“影子道友,我掐指一算,你今日不宜见光,宜静养……”
练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而云闲,则靠在他的石床上,拿着一本新找出来的、封皮写着《人间百业行话与切口大全》的书,看得认真,偶尔抬眼看一眼柳萦杏漏洞百出的表演,也不点评,只是嘴角似乎又极轻微地动了动。
傍晚,柳萦杏累瘫在石凳上,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树灵了。
云闲合上书,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包子(还是领的物资里的辟谷丹改良版,有馅),递给她一个。
“明日继续。”他宣布。
柳萦杏啃着包子,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眉心微微一热,那被标记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悸动。
她动作一顿,看向云闲。
云闲也停下了动作,眼神微凝。
两人对视一眼。
刚才……是错觉,还是……那标记,或者与标记相关的人或物,在遥远的地方,有了什么动静?
京城的镇北侯府里,那位戴着黑玉血纹戒的“玄机道人”,此刻又在做什么?
夜还长,而他们这场匆忙又滑稽的“岗前培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