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萦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郡主也太乖太可怜了!她连忙道:“别谢别谢!你现在还很虚弱,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在帮你疗伤呢!”
林晚筝乖乖地眨了眨眼,不再说话,只是依旧看着柳萦杏,眼神渐渐变得安详,仿佛找到了安全的依靠。
柳萦杏定了定神,继续输送灵力,心里却美滋滋的。被人这么信任和感谢的感觉……真好!比送快递被月老爷爷追着打的感觉好多了!
就在这时,水车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轻缓,带着某种约定好的暗号意味。
柳萦杏一惊,差点中断灵力。
云闲眼神一凝,瞬间闪到门边,长剑已然在手,低声喝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娇柔妩媚、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师兄,是我,红绡。”
云闲眉头微蹙,并未立刻开门:“何事?你如何寻到此处?”
红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师兄的隐匿手段高明,我本也寻不到。是方才地动时,我感觉到侯府方向有强烈的阴煞爆发与净化之力对冲,循着残余波动,又动用了点小手段,才大致定位到此区域。师兄,有要事相告,关乎玄幽后手及……你们如今的处境。可否让我进去说话?放心,我一人前来,无人跟踪。”
云闲沉吟片刻,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确认只有红绡一人,且附近没有埋伏,这才缓缓拉开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绯红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正是红绡。她依旧穿着那身显眼的绯红纱裙,发髻却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匆忙之色,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她一进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持剑而立的云闲,然后落在了正在给郡主疗伤的柳萦杏身上,以及柳萦杏身边那个虽然憔悴却难掩清丽容颜的少女。
红绡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这位便是林晚筝郡主?果然被师兄救出来了。这位小妹妹是……”她看着柳萦杏,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柳萦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手上动作没停,只是警惕地回看了一眼。
“我徒儿。”云闲简单介绍,重新关好门,“有何要事,速说。”
红绡收回目光,正色道:“两件事。第一,玄幽并未远遁。他引爆侯府地下邪阵,除了泄愤,更主要的是为了启动一个更早布置在京城地脉节点上的‘后手’——一座足以扰动小半京城地气、引发持续灾厄的‘九幽地煞引动大阵’!此阵一旦完全启动,京城将地动频发,阴煞横行,瘟疫滋生,后果不堪设想!”
云闲和柳萦杏脸色都是一变。引爆邪阵竟是为了启动更恐怖的后手?!这玄幽简直是疯了!为了报复,不惜拉上无数无辜百姓陪葬?
“阵眼在何处?”云闲沉声问。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红绡神色凝重,“阵眼不止一处,且极其隐秘,与京城几处重要的‘龙脉地穴’及前朝遗留的废弃阵法相结合。其中一处关键节点,就在‘百草堂’地下!我之前只知那里是他据点,却不知竟还藏着如此凶阵的节点!”
“另外几处呢?”云闲追问。
“我只隐约探知还有两处,一在皇城东南角的‘观星台’旧址之下,一在外城‘永定河’与‘通惠河’交汇的‘龙王庙’地下。但具体位置与破阵之法,唯有玄幽自己清楚。”红绡道,“而且,此阵似乎已经部分启动,方才的地动便是前兆。若不尽快找到并破坏所有阵眼,京城大难临头!”
情况紧急!柳萦杏听得心急如焚,手下灵力输送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引得郡主轻轻蹙眉。
云闲迅速权衡:“百草堂近在咫尺,先去此处。你带路。”
红绡点头:“好!事不宜迟!”
云闲看向柳萦杏:“你留在此处,继续为郡主疗伤,并守住她。此地暂时安全,但需警惕侯府或官府的搜寻。若有意外,立刻传讯。”
柳萦杏虽然也想跟去帮忙,但看看虚弱的郡主,知道自己留下看守和治疗更重要,便用力点头:“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郡主的!你们小心!”
云闲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与红绡一同迅速离开了水车坊,身影很快消失在棚户区杂乱的小巷中。
水车坊内,又只剩下柳萦杏和昏迷(半昏迷)的郡主两人。
柳萦杏定了定神,继续专注地为郡主输送灵力。她看着郡主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心里默默祈祷:师尊和那个红绡姑娘一定要成功啊!快点把那个坏道人的后手都破坏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云闲和红绡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水车坊外,内城河对面的街道上,一队穿着官服、佩着腰刀、神色肃穆的官兵,正在一名侯府管事的指引下,朝着这片棚户区,挨家挨户地搜查而来。
而更远处,某个高楼的阴影里,一双充满怨毒与算计的眼睛,正遥遥望着水车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小树灵……还有……我亲爱的‘炉鼎’……”
玄幽道人阴森的低语,仿佛毒蛇的吐信,在风中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