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柳萦杏浑身一冷。所以玄幽道人抓她、标记她、培育这棵恶心的树,最终目的,是想把她变成这玩意儿的一部分,或者让这玩意儿变成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差点被吸干还要让她恐惧。
“吼……!”
骨血妖树主干受到重创,核心的“伪灵之叶”暴露,它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整个树身开始剧烈地崩塌、枯萎。那些狂舞的枝条无力地垂落、断裂、化为飞灰。井壁上蔓延的血肉根系也迅速干瘪脱落。
然而,就在树身崩解的同时,那片翠绿的银杏叶,却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朝着柳萦杏的方向飘来。
它的轨迹很稳,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和与……渴望。
“别碰它!”云闲厉声喝道,同时一道剑光斩向银杏叶,试图将其击碎或逼退。
然而,剑光在触及叶片的瞬间,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温润的绿光悄然吸收、化解了!叶片只是微微一顿,继续飘向柳萦杏。
“它……它好像只想靠近我?”柳萦杏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井壁,退无可退。
滚滚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小鼻子嗅了嗅飘过来的叶子,然后做出了判断:“这个……有杏子的味道,但是……假假的,像掺了糖精的树叶汁,不好喝。” 它给出了作为美食家(?)的终极差评。
但叶子无视了滚滚,目标明确地飘向柳萦杏眉心——那处被玄幽道人标记的地方。
柳萦杏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那股同源的气息吸引,有些僵硬。
就在叶片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刹那——
“咻!”
一道红光,比叶片更快,如同灵蛇般从柳萦杏腰间的另一个储物袋(月老殿那个)里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红线!
虽然是极细的一缕,却散发着熟悉的、属于月老殿的愿力与姻缘气息。
红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片翠绿的银杏叶,如同给它套上了一个红色的箍。
叶子猛地一颤,表面的绿光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在挣扎。而红线上则亮起微光,丝丝缕缕的愿力试图渗入叶片,却与叶片内部某种阴冷邪异的力量发生冲突,发出“滋滋”的轻响。
“月老爷爷的红线?”柳萦杏一愣,随即想起这大概是之前月老硬塞给她防身、或者不小心混在储物袋里的东西。
红线的出现,暂时阻隔了叶片与柳萦杏的接触。但红线本身显然并非战斗法器,在叶片内部邪力的冲击下,开始微微颤动,光芒明灭不定。
云闲见状,毫不犹豫,并指凌空虚画,一个繁复的银色封印符文瞬间成型,朝着被红线缠绕的叶片印去!
“封!”
符文落下,与红线之力结合,终于将那片躁动的银杏叶暂时封印住,化作一片被银红二色光芒包裹的、静止的叶片,悬浮在半空。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骨血妖树彻底枯萎崩塌,化为满地黑灰。井底的怨力浓度骤降,虽然依旧阴冷,但不再有那种粘稠的窒息感。
“结、结束了?”柳萦杏腿一软,顺着井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还是负重的那种。
云闲也松了口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连续催动剑阵和封印,消耗极大。
滚滚则已经凑到了那堆妖树化为的黑灰旁,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似乎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好吃的”,结果只扒拉出一股焦臭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扭着圆屁股走开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柳萦杏旁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自己有点弄脏的爪子。
“上面……上面好像没动静了?”柳萦杏侧耳听了听,头顶洞口处,常公公等人的喧哗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苗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云闲抬头,眼神微凝。刚才骨血妖树暴动,蔓延上去的根须和战斗动静,恐怕把上面那些人吓得不轻,说不定以为妖魔现世,连滚带爬跑了。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那片被封印的银杏叶,再次发生了异变!
叶片内部,那点翠绿的光华中,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
似乎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与古井底部相似的暗红色阵法纹路。阵法中央,并非树木,而是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禁锢着的、蜷缩的、散发着淡淡清光的人形虚影。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其气息……与柳萦杏、与这片银杏叶,同源而生!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柳萦杏和云闲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什么?”柳萦杏喃喃道,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深切的悲哀与悸动。
云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手中被封印的叶片,又看了看柳萦杏,缓缓道:
“看来,被‘复制’的,不止是叶子。”
“京城某处,可能还存在着一个……以你本源培育的、更完整的‘伪灵’。”
“甚至可能……已经初具形态。”
柳萦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她不仅要面对想抓她的疯子,还要面对一个……可能正在某处发育的、“山寨版”的自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