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漆此刻身体虚弱,无力再反抗。眼看就要倒下,宋茗川一把拉起他,带他逃离。
一路不停,两人躲回到先前从山崖处掉下来的地方,这里清净无人打扰。
太阳早已西斜,橘黄色的暖光照在山路上。
刚一停下,白泽漆便甩开宋茗川的手。他没有质问,只是冷眼瞧着宋茗川。
“呵······”宋茗川看着白泽漆的眼神便明白他是何意,“你们这些人活得可真虚伪。”
“你若是不想要宝物为何要来?”
“只寻宝物,无需伤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副样子?你这样想,别人呢?”宋茗川从白泽漆怀里取出乾坤袋,“他们那么多人围攻你我的时候也是为了正义?受了欺负却不许还手,这便是正义吗?”
他边说边先前一步,一把扯起靠坐在树旁的白泽漆的衣领,“白泽漆,我告诉你,那人是被我一剑杀死的!一剑致命,谁都没听到他的最后遗言。”说完,宋茗川松开手,又笑着看向白泽漆,“而这个人是我为了保护你才杀的,白泽漆,他是因你而死的,别装那么清高!”
白泽漆没力气再与他争辩,索性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宋茗川见状,也不再言语,拿着乾坤袋自己扬长而去。
不多时,成烈一伙人先找到了白泽漆。
“怎么就他一个人?不管了。”成烈身旁的男人抬手推搡了一下白泽漆,然后问道,“喂!宝物呢?交出来!”
成烈踢了男人一脚,“别墨迹,直接找!”
男人想起白泽漆之前被围攻时,一人挡了很久的实力,挠了挠脖子,“烈哥,他······”
“你眼瞎啊,他现在伤成这样你怕个屁啊!”
“哦,好。”男人在白泽漆身上寻找起来。结果,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白泽漆衣服的布料,便被挡开。白泽漆一抬手,男人立即向后一跳,吓得一激灵。
“乾坤袋······不在我身上······”
成烈看着白泽漆气不打一处来,一为了被骗走的线索,二为了宝物。他抬起手刚准备揍白泽漆两拳,结果围攻的众人也顺势找到了这里。
“白泽漆,赔命!”
白泽漆身体虚弱,他看着众人愤怒的脸旁,说:“人不是我杀的······”
“他是你的同伴,怎么不是你的意思?赔命!”
有人瞧见白泽漆仍无反应,便开始动手,一鞭两鞭,甚至不用灵力,只为让白泽漆受皮肉之苦。
白泽漆意识模糊,有些分不清意识与现实。
他眼前的人影仿佛与两年前记忆里的人影重合,那年他在外修炼遇到危险好不容易捡下一条命后回到家乡,却有许多人因为村里来了妖兽后被伤而喊他灾星,要他赔命。
所有人都说他有天赋,可他修炼一年后回到村子里却是连家人都无法保护。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临死前,他还想再见江亦欢一眼,毕竟,当时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会在未来等他。
他想告诉江亦欢,自从那一别后的两年,他都有在认真生活。
他确实有天赋,不过也很努力,他想有一天,也能站在江亦欢的身旁。
新人大会上说的话并非虚言。
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做那个保护她的人······
“别找了,宝物在我这里。”
宋茗川看着已经昏迷的白泽漆,身上布满了鞭痕,他笑着看向众人,随手将一面仙镜扔向众人。
仙镜自在空中便被疯抢起来,众人皆是满脸疯狂,没有一点名家门派的气质。
宋茗川抬头,山外的结界已完全消散,这是宝物已被找到的特征。
不过多时,先前在外界等待的人就会进来。
他掐算着,按时辰江亦欢应该也快找到这里了,正愁着该如何解释,毕竟真死了个人。
下一秒,解他燃眉之急的一支箭朝白泽漆射来。竟还有人想要白泽漆的命。他俯身一扑,箭直中把心般地插在了他的右腿上。
结界解开的一瞬间,江亦欢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她从不怀疑白泽漆的实力,若是在结束时没有第一时刻见到白泽漆,那便是两人出了事。
奇怪的是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人,等江亦欢赶到时才发现众人都聚在了一起。仍在抢夺宝物。
她不关心宝物最终落得谁手,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她终于找到了白泽漆。
白泽漆身着素衣,此刻身上有数道血痕,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她将手搭在白泽漆的腕上,一下便知他现在这样虚弱并非因为皮外伤,而是灵力亏损得太严重。
“师父,白师兄是为护我才这样······咳”宋茗川瞧见江亦欢的神色,便补充道。
这时,江亦欢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宋茗川身上。
宋茗川此时满脸苍白,额头沁着薄汗。只是这样脆弱的时刻,江亦欢竟在他的脸上感受到一种妖性,仿佛她的面前不是人,而是一个魅妖。
宋茗川身上插的那支箭,江亦欢仔细一探查便知:“这箭上沾了毒,若不及时救,会要人命。”
“他是为我挡下这一箭的······”白泽漆清醒过来,艰难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江亦欢起身,嘱托同行而来的云禾先将宋茗川带回兰亭救治。
随后,她看向白泽漆抓着自己衣摆的手,俯身问道“怎么了?”
“宋茗川杀了人。”白泽漆勉强坐起身,“但······是因为我。我······”
“你想去安葬那名散修?”
白泽漆点点头。
江亦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怎么也算不到白泽漆的头上,她将白泽漆扶起,两人一同去了散修倒下的地方。路过人群时,无一人在意。
被剑刺死后倒下的那名散修身旁只围着一个人,那人同样是一名散修。
瞧见江亦欢疑惑的神色后那人说道“我不算他的同伴,不过算是认识而已。”随后,他又讲了一些关于这名散修的生平经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朋好友,也没什么机会进入门派,就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走到今日,也不过是想靠争夺宝物,争出个名头来。
“但他太急了,据我了解,大门派这次几乎都没派什么新人来,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是佼佼者,又何必强争呢?”
江亦欢和白泽漆都没说什么,死者已逝,他们没什么权力评判他人。只是沉默地帮着那人将死者安葬在附近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
临走前,白泽漆摸着怀里的乾坤袋,那是宋茗川回兰亭前偷塞给他的。
现在,他将那乾坤袋一起葬在了散修旁边。
他从未想过伤人,争夺宝物第一名对他的意义也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得到成长,他希望江亦欢的目光能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江亦欢看着那乾坤袋,一阵无言。
魔力于她于众人,同样像那乾坤袋。
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有机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