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亦欢赶到时,只看到白泽漆正与噬魂兽搏斗。
他几乎是只靠一把砍柴的刀,本就修为不高,此刻灵力也运得极为不顺。
院子里不多的东西此刻全洒落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泽漆的母亲,有些干枯的头发全都披散在肩头,双眼空洞地死死盯着噬魂兽。
“冷静!”江亦欢在旁提醒着白泽漆,“将灵力聚于掌心!”
随着江亦欢话音落下,白泽漆果然不再急躁。随着白泽漆的灵力运行得当,江亦欢又折下一根枯木枝,趁着噬魂兽躲避的间隙,将白泽漆和他母亲都安置在了安全处。
“小白,看着!”江亦欢拿着枯木枝面对噬魂兽。
在看到噬魂兽时,江亦欢就反应过来,眼前的噬魂兽正是一月前白泽漆和散修在林中所面对的那只。
而噬魂兽为何可以顺利地一路跟着白泽漆来到村里。
恐怕就是因为那散修。
散修为白泽漆立的并非保护咒,而是散修为保自己性命,立了吸引咒。
而白泽漆带着噬魂兽来到了人命更多的村子里,噬魂兽自然不会再回头去寻散修。
灵力从身体各处汇于指尖,又轻盈地融于枯木枝。
一截干枯的树枝上竟开满了淡粉色的花。
白泽漆的眼角被划伤,鲜红的伤口挂在脸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江亦欢。
他以前听说仙子只在天上,不食人间烟火。
此刻,他却在人间,看到了他的“仙子”。
树枝上被汇聚灵力后果然充满了生机,很快继续生长,变成了一段长长的花鞭。
一鞭下去,噬魂兽躲得灵活,可花鞭并不是为抽打,随后便像蛇一般攀上对方,噬魂兽被越缠越紧,最终无力动弹。
江亦欢满意地看着眼前“杰作”,嘴角扬起一抹笑。
刚刚给白泽漆作了一个完美示范,她终于成长了!
以往从未强烈地感到自己是白泽漆的师父,现在她做到了!
小白,看到了吗?像我这样的才能成为你的师父······
还没等江亦欢自我陶醉到落泪,那边白泽漆的母亲突然发疯般挣脱开白泽漆的手,扑到了噬魂兽身旁。
“吐出来,吐出来!你个畜生!把命吐出来!”
“娘!”白泽漆惊呼一声却来不及,噬魂兽一口咬在了脖颈处。
看着噬魂兽拿白泽漆的母亲作威胁,江亦欢也只得顿住脚步,“你想要什么?”
噬魂兽却并不言语,只是过了良久,他的周身突然窜起一阵火,缠绕在周身的花藤也随即跌落。
江亦欢皱眉疑惑间,大声道:“不好!”
画圆为戒,以火为咒,正是灭噬魂兽的方法,可是这样,白泽漆的母亲势必成为祭品!
白泽漆还不懂这道咒法,几乎是一瞬间便扑到母亲身边,父亲已经去世了,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火焰越窜越高,很快将噬魂兽和白泽漆母亲包围起来,咒法已经生效,无可挽回。
江亦欢叹了口气,走到白泽漆身边,突然心脏一阵钝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变透明。
看来是时间到了,她该回去了。
“母亲!”
“我恨你!你个不孝子!咒死了你爹,你满意了,我咒你以后永远孤独地活下去!”
白泽漆听到声音后一顿,停下了呼喊,他有些颓然地跪坐在地,母亲留给他的最后遗言,还是在恨他。
是啊,或许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吃人魂魄的怪物就是他引回来的!
那个怪物杀害了师父,又跟着他回了村子里害人!
父亲死了!
白泽漆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他忽然有些疑惑,跟着师父走的那天不是人人都笑着喊他有修仙的天赋。
那而为什么现在他连家人也保护不了,直到母亲死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为何那噬魂兽又突然自杀了。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
为什么只有他还活着?
“白泽漆。”
一道声音从上落下,白泽漆抬头,他的眼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火光照耀下,他看见那个连日以来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女人,她的身体变得好奇怪,似乎也要融于火中。
他一把抓住江亦欢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心脏再次不受控的剧烈疼痛起来,江亦欢忍着疼,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噬魂兽来到村里的真相,她抬手抚上白泽漆的脸,“我······还有许多事没有解决,若是你不知道想要去哪里,就来找我吧。”
说完,江亦欢便轻轻甩开白泽漆的手匆匆跑到了无人处。
她要回到两年后。
她突然想要抱一抱白泽漆。
“若是不知道去哪,就去找她······”白泽漆喃喃道。
找她······
他看向江亦欢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身影。
天气好冷啊。
白泽漆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他知道,他会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