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泽漆越走越近,江亦欢突然有些慌张,这几日白泽漆从不与她说话。想起白泽漆对修仙者万分的抵触,她有些懊恼刚刚还是太冲动了。
此刻这棵老枯木显然藏不住她的身形。她低着头抬手抚上树皮。
这棵树可真树啊······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江亦欢转身要走,被白泽漆抬臂拦下。
她讪笑两声,面前的人却没什么表情,从怀里取出个淡黄色的馒头递给她,随后头一扬。她顺着视线看去,白泽漆竟然邀请她到院子里。
到了离房门口三步的距离,两人就地坐下。
此刻正是破冰的好机会,江亦欢忍了这些天,终于忍不住想问白泽漆关于他为何讨厌修行的事,正纠结如何开口,身旁的白泽漆皱了皱眉,率先开口:
“你想问什么?”
声音冷冷的,眼眸里满是淡漠。夜间寒气重,江亦欢下意识耸了耸肩,看向眼前身形略有单薄的少年。
“我······”她想了解更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对白泽漆产生了好奇,好奇那些她没参与过的时光,“听说你是因为有天赋被带走的,为何一月前又突然回来?”
“一年前,村里来了一名散修,帮着村里人灭了几只小妖。家里收成不好,那人说我在修行上颇具天分,父亲为了少张嘴,便把我打发了。”
走的时候,近半个村的人都来送他,毕竟村里从未出过一个修仙者。
他跟着散修四处走,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某日,散修听别人说有只食人兽跑进了林子,附近的有家大商户高价请人猎杀。
那林子就在他们眼前,又哪里有不进去的理由。
只是,一切都超出了散修的想象。
他们苦战了三日,仍是没有将兽了结。反而是因为消耗太久,两人均灵力不支。
眼看着就要成为食人兽的腹中餐。
散修为保护白泽漆在他身上下了保护咒。
“师父对我说,快跑!不要停!我就沿着路一直跑,身上满是血污,我不敢停,也不敢回头。那是师父牺牲了自己为我留下的活路。”
接着,白泽漆一路跑回了村子里。
一年未见,村子里的众人谁也没想到那个村里唯一有修仙天赋的孩子再回来会是这副模样。
开始还有一些热心的人愿意来他们家坐坐,打听些闲话,直到不久前,白泽漆的生父突然死在田里。
“那日父亲到村里人家吃酒,夜间也睡在了那人家,可是第二日,那家的人和父亲都死了。父亲被咬的只剩下一个躯干,留着个后背。”
江亦欢敏锐地听到了“咬”,她微微侧目,问:“你父亲的魂魄······你确定是那食人兽?”
白泽漆点点头,“嗯,与村里其它死去的人一样,魂魄都没了。”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许,它残害完师父后一路追到了这里。”
食人兽一般靠残杀人来以助修行,只是,食人兽却是没有吸食魂魄的本领。高阶食人兽可化作人形。
江亦欢听着白泽漆的讲述,也不自觉皱眉,她好像突然知道村中异常是为何了。
噬魂兽,取人魂魄为食。极阴狠,仅在夜间活动。与食人兽的不同,它们噬魂并不为修行,只为作恶人间,且噬魂兽有类人的思维。而食人兽即使化形也不过是依着被仿着行动。
白泽漆和那散修,就是将食人兽误认噬魂兽。
噬魂兽确实不多见,无法收服,只有彻底将其杀死。而方法也很简单,立下阵法后用火就可以。
只是,江亦欢挠了挠头,用火烧的前提是必须献祭一名活人在火中。
那日聊过后,白泽漆显然不再像过去那样疏远她。她偶尔白日也去看对方。白泽漆从不请她进屋。屋内也总是传来摔碗与咒骂修仙者的声音。
江亦欢知道,那是白泽漆母亲的声音。
“去瞧过医者了吗?”
白泽漆摇摇头,村里人现在哪还会靠近他。
江亦欢了然,从怀里取出几枚丹药,“这几枚丹药算是滋补,凡人也能食。只是不能治本。”
看着白泽漆收下后,江亦欢便离开了。
少年看着手里的白瓷小瓶,上面还有主人留有的余温,淡淡的暖意。
路上的江亦欢早已走远,白泽漆的视线却久久地停留在她离开的方向。
接着的几日,那噬魂兽都无甚行动。
直到一日夜里,江亦欢的房门被拍响,外面的男人大喊“救命啊!”
江亦欢刚一开门,门外的男人便猛冲进来,拉扯着江亦欢,躲到了她的身后。
“你先松开!”
身后的男人摇着头。
江亦欢看了一眼自己快被扯坏的衣袖,无奈只得拖着男人出了门。
并不是噬魂兽。
她抬手取出束灵袋,将那几只凑热闹的小兽收了进去。
“哼!就知道!老子的命不绝于此!”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江亦欢转身一看,果然是那醉汉。
这几日她也想到了,也许两年前解决百鬼飘荡的人也是自己,只是村里人却好像都不记得自己。
那白泽漆为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呼,江亦欢抬脚要走,老酒鬼一把将她拉住,“你干嘛去?”
江亦欢无奈,给他下了一个保护咒,“你不是不怕吗?”
随后,江亦欢赶去又收服了几只小兽。
只是一夜间,她跑了五六趟,都不过是些低阶小兽,真实攻击力大概只比鸡鸭强一些的那种。
这些妖兽莫名其妙地出现。
几乎是一瞬间,江亦欢明白过来,是那噬魂兽出现了。村里没有,那就是······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