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齐披着外衫为她倒了杯茶,“不是你,我与你父亲是老相识。陈齐这个名字,我只对他提过。”
江亦欢一听,顿时直起身子,“陈叔,那还请您”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齐打断,“我知道你想听一些老掉牙的故事,不过今日太晚了,我是老人家,熬不了夜,明日再谈吧。”说完,陈齐又瞥向蓝瑛,叹道:“这剑灵灵性很高,有意修炼,定有出头之日。”
听到这话,江亦欢只能按下激动。
陈齐临出门前又补充:“我这儿房子众多,不嫌弃地话挑上几间先住下吧。”
赶了一天的路,江亦欢身体有些疲乏,思绪却是乱的,翻来覆去直到快天明才睡着。等到天将亮起来,她又被屋外蓝瑛修炼的声音吵醒。
无奈,她干脆起身,满山地找陈齐。
可大早上的,陈齐一个年岁将近老头的身子却躲得无影无踪。而每每她看到对方的身影就在眼前,追上前去却又不见了。
就这样躲猫猫般的一周后江亦欢终于见到陈齐,却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无法近身。
陈齐身边围了一大圈人,嘴里喊着“师父”“师父”。人群中时不时爆出欢呼声,显然陈齐受欢迎极了。
她努力地挤到人群前方,“陈叔,我有事想要问您?”
陈齐一方面回应热情的人群,一遍抽着空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那都是些个陈年旧事,既然是过去的故事,早知道晚知道甚至不知道又如何,你过好现在就行。”
江亦欢张嘴还要再提,被陈齐拦下,“我问你,你从前过生辰吗?”
她摇摇头,“不就是生辰吗?都一样,我每年第一天便算生辰了,我今年二十一了。”
陈齐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看向眼前这个昔日好友的女儿,原来日子已过去了那么久,他抬手一拍掌,“那今日叔就给你办个生辰,大家说好不好?”
“好!”
“不是······”她哪里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人群拥在了中心。
她不爱过生辰,每年长一岁是她自己的算法,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一是她确实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二是,哪怕平日再乐观,提到生辰,她也总难免想到父母。
母亲是从未见过的,父亲又早早地······
福瑞山上,兰亭的大家,对她来说就真的是一切了。
人群很快散开,有忙碌搬座椅的,有忙着备菜的,还有去山里拾木枝的。
看着大家都忙碌开,江亦欢却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生辰,有人记挂日子,有人替你忙碌。其实日子何时不重要,只要你想,每一日都是生辰。”陈齐说。
“嗯。”
到了夜间,众人点了个小火堆,火焰的亮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陈叔,你的这些弟子······和妖相处没问题吗?”
大多书学院派弟子是不与妖交友的。
陈齐呵呵地笑了两声,“既然是我的弟子,自然遵从我的理念。”
远处还有人与妖共舞的,各自吹拉弹唱着曲子。
“哎,那个剑,帮我取杯酒。”
江亦欢瞪大了眼睛,蓝瑛平日是完全使唤不动的,如今竟然自愿去跑腿!
看来那句“出头之日”对他影响颇大。
“我和你父亲是老相识,不过后来分开了。”陈齐接过酒盏,“有好酒才能畅所欲言!”
江亦欢疑惑,“为何?”
“你父亲是个勇敢的人,还是个热心肠。以前我、你父亲以及苏隘,我们三人拜了一个老师父修炼。老师父不久病逝了,你父亲要成立个门派,我懒得参与,就此便散了。你母亲我也并未见过,想来是后相识的。”
“然后你就来到这个山,收了些个徒弟,骗人钱?”蓝瑛抱着臂冷冷地问道,他刚才与一弟子交谈,得知了一些事情,“我刚刚问过了,你收徒可是要收学费的,而且那弟子修行三年了,什么也没学到,御个剑站都站不稳。”
陈齐喝了酒,嘴里醉醺醺地,“怎么,你去问问他们哪个不是自愿交钱的。”
“你!”蓝瑛愤愤道,“这样算荒废度日!”
“世上又有多少天赋极佳的才子,剩下的芸芸众生,难道连修行也不配吗?”
蓝瑛被噎住,说不出话。他先前还因为陈齐夸他有出头之日而高兴,现在又因为理念不同而讨厌上了。
陈齐没理会他,转头面向江亦欢,“然后,我离开他们来到了凡间,我看遍了世间山水与形形色色的人。是,没错,我就是个俗人,所以,也收了些俗人弟子。我修为不高也不低,早就料到自己成不了你父亲那样的奇才,所以退出他们。”
江亦欢没有出声,世上之人太多,各有各的理念与活法,她并不想干涉。
能从一些字里行间听到一些关于父母的事,她已经很开心了。
何况,今天不是她的生辰吗?
“如今,承云派应是苏隘在管事,你觉得他如何?”陈齐问。
江亦欢将苏隘的死讯告知了陈齐,随后口中的“好”字却有些犹豫,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陈齐没有勉强她,他似乎是有些醉了,迷迷糊糊道:“苏隘其实是一个树精,是我与你父亲在路上救下的。他这个人说不准,若是无利益纠葛,那会是个很好的朋友。不过我与他合不来。我不喜欢好坏不彻底的人。”说完这句话,他便歪歪扭扭地在桌上倒下。
远处人群依然在欢闹,头上的明月依旧清朗。
江亦欢远离了一切,回到房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