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江亦欢也曾偷偷溜进来几次，一来二去便认识了新任魔王碧霞霞。

此刻魔族海域异常安静，等她站定到宋茗川面前时，也没有一个人来阻拦。

时隔几月，往日碧霞霞所坐的位置上，如今坐着的却是宋茗川。

“你终于来了！”

江亦欢望着宋茗川的眼睛，耳边传来碧霞霞吐槽的声音，“这破魔王我是不当了，连着工作了几年，连保养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如今这魔王的位子我物归原主了！”

碧霞霞从宋茗川的身旁走到江亦欢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提醒她注意皮肤保养后离开了。

“如何，我来的时机可在你的预料中？”

“自然。”宋茗川一副轻松的样子，“今日之后，你我之间这世上只会留下一人。”

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从新人大会起就是他的故意接近，之后靠着卖惨顺利来到承云派。

幼龙脚下，他没能杀掉江亦欢夺走她体内的魔力是计划中唯一的失误。

“从你接近白泽漆时，我便察觉出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你便是魔王。”

“没想到我是害死你父亲的人？”宋茗川脸上浮出讥讽的笑意，站起身来，“我能走上修仙之路，全得益于江晨的指引。江晨的天赋极高，最是接近成仙。可最后呢，再接近也并非真正的仙！抗不过天命，竟然因为家族遗传的‘短命’而亡！”

江亦欢冷眼瞧他，看他逐渐与卷轴所记载的宋茗川重合，渐渐变得癫狂。

看见江亦欢长久地注视自己，宋茗川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从我苏醒那刻起，便想到了如何接近你。这张皮是碧霞霞为我找的，这样好的皮相，当真让人满意。”他话风一转，又似自言自语，“我有错吗？”

没想到十多年了，宋茗川还是陷在过去里。

“对错自在心中。”

“这是你说给别人听的，你本人呢？”

“既非对，也非错。”

江亦欢不明白宋茗川为何总是在探究他人的想法，又在一瞬间明白。

宋茗川的内心，似乎从幼年被拐卖起便停止生长。他一直是那个不安的孩童。

她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却无法认同的她的行为。

而她也并非他，她自然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她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因为你自己的恨意便要毁掉一切，那曾经对你施过善意的人呢？”

“哈哈哈，你果然和江晨一样虚伪，道貌岸然，你也在内心恨着我吧！恨我让你离开兰亭，离开那些人吧！”

恨，怎么不很！岁月漫长，她怎么会愿意告别！

恨意在心里积攒地很快，可江亦欢说出的话却变成：“和父亲相处的那些日子快乐吗？在兰亭时，就没有一丝是真实的你吗？”

宋茗川罕见地沉默下来。

江亦欢看着宋茗川口中那副“好皮囊”。她在书中见过关于如何“换脸”的邪术。

活着剥皮，加入骨髓化为汤膏泡养……

手段极其残忍。

或许从宋茗川换了另一张脸决定接近她时，便早计划好了这天。今天之后，就如他所言，两人中只能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