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银卫队早已列阵以待,十三名卫士手持长枪,寒光凛冽的枪尖对准他,阵型严整如铁壁。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卫士低喝一声,十三人同时发难,长枪如毒蛇出洞,齐齐刺向连衡。
他不退反进,长刀在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刀花,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格开数杆长枪。
刀光剑影交织,玄色身影在枪林之中穿梭,每一刀都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
银卫队虽人数占优,却难敌连衡的悍勇与精湛武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惨叫着倒地,长枪脱手,哀嚎声此起彼伏。
盏茶功夫后,十三名银卫尽数被打翻在地,或躺或趴,再无还手之力。
连衡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肩头仅添一道浅浅擦伤,血迹顺着玄色衣料晕开,毫不在意。
他抬手抹去脸颊溅到的血珠,侧转刀锋,一步步踏入楼府院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昔日无数个日夜刻苦练习沉淀下的底气。
“小侯爷,得罪了!”
一道冷喝传来,江渭身着墨色护卫服,快步上前,手臂横擦刀身,寒光掠过他凌冽的眉眼。
他是楼为桉最得力的护卫,武艺高强,从未遇过敌手。连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脚下步伐陡然加快,长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向江渭。
两人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人耳膜发疼。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燃起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终于碰到一个值得打的人。
院内的刀剑铿锵声,穿透层层院落,传到了新房之中。
东清酒正坐立难安,听到那熟悉的、带着决绝的打斗声,心头猛地一紧——是连衡!他来了!
她猛地起身便要冲出去,却被楼为桉死死拦在身前。
东清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反手拔出云无期送她的银簪,簪尖锋利,毫不犹豫地抵在楼为桉的脖颈处,声音冰冷刺骨:“让我出去!”
楼为桉脖颈处已感受到簪尖的凉意,却丝毫没有退让,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不行,你不能见他。”
“你不让?”东清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簪尖转向自己的脖颈,肌肤瞬间被刺破,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如果今天我见不到连衡,你也休想再见到我,楼府多一具尸体,祖父定然不会放过你,太子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制衡,两败俱伤的场面,相信不是楼大人想要看到的吧?”
她用最恶毒,最决绝的眼神盯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楼为桉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脖颈上,心脏骤然一紧,那抹刺目的红让他瞬间妥协。
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你去见他一面。
但他不能带你走,只能在楼府见面。”
东清酒眼中的冷漠没有丝毫减退,她猛地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穿过回廊,越过仍在对峙的江渭与连衡,她直直扑进连衡怀里。连衡身上满是伤口,血腥味混杂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东清酒的喜服瞬间被他身上的血渍染透。
“连衡!你受伤了!”她心疼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我带你去见鱼长淮,他一定能治好你!”
她拉着连衡就要走,却被他死死拽了回来。连衡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空洞得如同死灰,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愧疚:“清酒,我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等看完伤再说!”东清酒红着眼眶,比起不能在一起的遗憾,她更在意他身上的伤,“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再晚就麻烦了!”
连衡却不肯松手,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想带你逃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远离这些算计和纷争,好不好?”
东清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颈窝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她闭上眼,只想顺着他的心意。
“好呀。”她轻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心里清楚,连衡绝不会抛下以死相逼的母亲,而她也放不下年迈的祖父,年幼的弟弟,还有云想楼里那些真心待她的朋友。
他们若是远走高飞,楼为桉必然会迁怒于她的亲人与朋友,那些她想守护的人,都会陷入险境。
她必须留下来,做他的棋子,才能护住身边的人。
不远处的廊下,楼为桉站在阴影里,死死攥着拳头,连墙皮都要被他捶裂。
他看着那紧紧相拥的两人,胸口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却只能硬生生忍着,他不能再刺激东清酒,更不能让她出事。
幸好,此刻无人看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良久,东清酒轻轻推开连衡,脸上带着温柔却坚定的笑容:“连衡,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切勿再这般冲动,伤了自己。你有大爱,有才华,应当报效国家,实现自己的抱负。我们还是朋友,永远都是。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你说的这些,我现在一句都听不进去。”连衡紧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最简单的日子。”
“人生还很长,天下女子不止我一个。”东清酒依旧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朝着他轻轻挥手,“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连衡望着她的笑容,心如刀绞,却终究没有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