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我只问你一句。”东清酒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穿她的伪装,“汀州知府东凌沣府邸的那场大火,是不是你们鬼提灯所为?”
“我?”钟临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夸张的错愕,“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好赌了些,可也犯不着杀人放火啊!再说东凌沣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楼为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给百炎递去一个眼神。
百炎立刻会意,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伸手便将钟临拽了出来。“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钟临拼命挣扎,手脚乱踢,却被百炎死死钳制住,拖拽着往刑架走去。
东清酒心头一紧,不知楼为桉要做什么,连忙提步跟上。
只见百炎将钟临按在刑架上,麻绳飞快地缠绕,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他反手抽出腰间皮鞭,手腕一甩,“啪啪”两声脆响,鞭子带着破空之声落在空地上,威慑力十足。
“别让你们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定要千百倍奉还!”钟临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嘴硬,死死咬着牙不肯服软。
百炎眼神一厉,扬起皮鞭便要落下。
“住手!”东清酒想也不想,猛地扑上前挡在钟临身前。
“咻哒!”
皮鞭已然收不住势,带着凌厉的风擦过东清酒的脸颊,一道血红的痕瞬间浮现在白皙的肌肤上,火辣辣地疼。
鞭子尖端顺势扫过她的脖颈,又划出一道细窄的血印,鲜血缓缓渗出,染红衣领。
“百炎,你……”楼为桉眼疾手快拉住鞭尾,可终究晚了一步。
他看着东清酒脸上骤然浮现的血痕,眼底瞬间翻涌着怒意与不易察觉的慌乱。
东清酒却顾不上自己的伤,转头看向刑架上的钟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没事吧?”
“还……还能挺得住。”钟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脸上带伤的东清酒,眼神复杂,嚣张气焰消减了大半。
东清酒猛地转身,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楼为桉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监狱里回荡。
百炎见状,立刻拔刀出鞘,却被楼为桉抬手制止。
他缓缓放下手,盯着东清酒脸上的血疤,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小心翼翼地拂向她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姑娘家,脸上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滚开!”东清酒狠狠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你就是这样审问一个还不知是否犯法的嫌疑犯?刑讯逼供,与恶霸何异!”
一旁的钟临盯着东清酒的侧脸,看着她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以及脖颈间的血痕,忽然反应过来,惊声道:“你是女子!”方才在仙阈楼只当是个俊朗少年,此刻卸了伪装,再加上这声怒喝,女子的柔媚与刚直显露无遗。
楼为桉回头瞪了钟临一眼,眼神冰冷刺骨,语气带着威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她脸上的伤,原封不动弄到你脸上。”
“我呸!”钟临啐了一口,梗着脖子道,“你以为小爷是吓大的?我哥哥可是虞汌侯裴君霖!这几天我进京都,就是来找他的!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会知道我失踪,到时候他发起疯来,有你们好受的!”
“虞汌侯?”楼为桉瞳孔微缩,心头一动。
虞汌侯是太子一心想要招揽的栋梁之才,手握重兵,威望极高,若是能让他臣服于太子,殿下的宏图大业便指日可待。
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得罪他。
东清酒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示意百炎:“还不赶快放人!”
百炎不敢迟疑,立刻上前解开钟临身上的绳索。东清酒捂着脸颊的伤口,最后一声怒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她安全送到云想楼,不许有半点差池!”
云想楼后院的厢房里,药香与茶香交织,透着几分暖意。鱼长淮正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为钟临涂抹药膏,指尖轻柔,动作熟稔:“这药膏是特制的,涂上便不会留疤,你且安心休息,养几日便好。”
钟临乖乖坐着,没了刚才的嚣张,眼底还带着惊魂未定。
鱼长淮安置好钟临,转身将东清酒拉到门外廊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清酒,你怎么会和钟临搅在一起?还闹到了银卫队监狱?”
“此事关乎我东家的灭门案。”东清酒抬手抚了抚脸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语气坚定,“我怀疑鬼提灯与此事有关,钟临是他的女儿,我想从她口中问出线索。”
“这不可能。”鱼长淮立刻摇头,语气笃定,“钟临是我在汀州的故交,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心性单纯,虽爱赌些小钱,却绝无害人之心,更不会参与灭门惨案这种大事。”
“长淮,你怎么能如此确定?”东清酒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与不甘,“人心隔肚皮,就算她本性不坏,也难保不会被她父亲牵连。”
“清酒,我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的妹妹。”鱼长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就放心吧,此事若真与她有关,我一力承担。另外,这段时间多谢你的收留与照拂,我那位挚友已经回京,我打算带着钟临去找他,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长淮,你要走?”东清酒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拉住了正要擦肩而过的鱼长淮,“就算此事与钟临无关,她的父亲鬼提灯也脱不了干系!我要找的是鬼提灯,钟临的伤养好了,我还有问题要问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鱼长淮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沉默片刻,缓缓拉开自己的衣袖,袖口内侧绣着一枚小小的玄鸟纹,正是虞汌侯府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