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有种诡异的平静。
在经历完最初的紧急治疗后,卿梓钰终于回过神来,决定赶紧跑路。
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全部丢给胡与山来善后也不现实。
更何况…
卿梓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在联邦3018年5月30日下午三点,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在惊险绝伦的小说里完全不会注意的问题。
不知道爸妈有没有给他办休学?
这个学期他好像都没怎么上过课,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两个月都要期末考了。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只能做一个高中毕业生。
好像是有点丢脸。
但很明显就算现在回去了也上不成课,如果期末考能过的话,平时没上课应该没太大紧要。
毕竟现在还都是理论课,等第二年开始上体能课就没办法不去了。
按道理来说,现在其实是乘胜追击把林湛抓回来的最佳时机。
祁家在丧子之际必然一片大乱,祁连泽的伤不轻,祁旭阳应该不会在乎一个弟弟的高中同学。
但是…
卿梓钰突然感觉这些都没什么要紧的。
林湛在哪,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祁淮川死了就行。
就好像来这一趟目的从来就是为了这个,而现在已经圆满完成。
他懒怠地合上眼,悠悠睡了过去。
这是一场久违的高质量睡眠,卿梓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舒适的感觉了。
就好像回到了高中以前,人生中没有林湛、祁连泽等等一系列操蛋事情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每天跟老安、胡与山和一些兄弟们打球。
有时候跟人出去跑山,有时候跟校外的混混们在暗巷里混战。哪怕父母依旧常年出差很少在家,他也从没觉得孤独过。
“你也知道的,像我这种私生子最擅长的就是被人抛弃了。”
温热的鼻息似乎就洒在耳旁,但这句话又凉飕飕地吹进心里。
卿梓钰大脑宕机,忍不住扭头,正对上祁淮川那张轮廓极深的凌厉眉眼。
往常这双吊梢眼里似乎只是盛着一潭平静的湖,现在竟然有点委屈涌出。
“你…你…”
卿梓钰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往后跳了一大步,手指着眼前的男人,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祁淮川见他与自己拉开更远的距离,似乎有点不悦,但也只是和往常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紧紧盯着他,抿着唇,直到红色的液体从嘴角、眼角缓缓流出。
不一会,一张脸就变成了一片血里的两个空洞。
但身体还是祁淮川,他还在朝卿梓钰伸出手。
这惊悚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强悍,让卿梓钰忍不住一步步往后退着,却始终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血脸上张开嘴,里面竟然是空荡荡的,舌根处的切口还是新鲜的,又有血液从中涌出,像瀑布一样从嘴唇的断崖处坠下。
但祁淮川好似浑然不觉,只一字一句地做着口型,好像在挽留,又好像在诅咒。
“梓钰,卿梓钰,跟我一起…”
卿梓钰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惨淡的路灯从窗口洒进来,照亮了卿梓钰猛烈起伏的胸膛和惊魂未定的脸色。
他一身冷汗,感觉自己几乎躺在冰面上。
不知道缓了多久才彻底搞清楚状况,祁淮川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刚刚只是做梦而已。
环顾四周的陈设,这里也不是医院。
他今天刚回来,住在胡与山的公寓里,离市中心不远。哪怕在凌晨,也能看到窗外的川流的车河,但又不会太过吵闹。
用完好的左手费劲地支起身子,床头柜上的水是保姆下班前准备好的。
卿梓钰咕咚咕咚喝下去将近一半,才压住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惧。
真可恨啊,这人。
他用手捏了捏眉心,忍不住抱怨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死了都要阴魂不散。
沉思了一会,卿梓钰打开手机,想找以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却突然发现邮箱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什么人会在这时候给他发邮件?
卿梓钰拧紧眉头,点开软件,是未知联系人发来的,没有任何内容,但附带了一段视频。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毫无防备地点开了附件,瞬间就被其中的香艳画面刺激得脸颊煞白。
寒意一点点朝身体围拢,爬上他的额头。
视频里那个紧闭双目,表情却明显沉浸在欢愉中,□□躺在木地板上的人,就算是烧成了灰,卿梓钰也能从灰尘的边缘齿状认出是自己。
而另一个,明明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却也难得露出龟裂,他额头上的汗液反射出室内暖黄的光。
充血的肱二头肌、大块的层次明显的背肌正鼓鼓地跳动,似乎在向外界告知此刻他的放肆和疯狂。
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充斥在房间里,卿梓钰手上青筋暴起。
手机迅速在房间里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重重砸到墙角,落在地面上时已经彻底四分五裂。
祁淮川!
卿梓钰气得简直想把人从棺材里刨出来再打一顿。
这个人怎么回事,连死了也不肯放过自己吗?
不对,这视频到底是谁发的。
祁连泽?还是祁旭阳?
除了他还有谁收到了,是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