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塔一下打开客厅的灯,卿梓钰从玄关走进来。
外套、帽子照旧顺着走动的轨迹散落一地。把投影调出来,他在各个综艺、电视剧里转了一圈,最后打开了棒球赛的回放。
热闹的人声顿时填满了寂静空旷的空间,卿梓钰熟练地打开一瓶冰镇透了的精酿,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
就是这个感觉!
没有任何食物的胃很快吸收了被碳酸裹挟的酒精,顺着毛细血管融入全身各个角落,一层薄红很快就染上了卿梓钰的脸颊。
空腹上头更快,这是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本意应该是为了保护肠胃,但对于追求酒精麻痹神经带来上头感的卿梓钰来说,更像是一条捷径。
一打啤酒很快空了一半,卿梓钰浑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没有祁淮川的样子,没有吱哇冒血的窟窿。
也许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他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眼皮几乎要彻底关上。结果突然一条短信提示声响起。
“叮咚”
卿梓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把手机拿起来。
未知号码:“喝多了,不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睡觉,会着凉。”
神经病啊,谁搞的恶作剧。
卿梓钰有些无语,一骨碌坐起身来,脸上虽然还泛着红,但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很不好惹。转手直接打过去,把手机贴在耳边。
他已经做好了大骂一通的准备。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住。
卿梓钰的脑子一瞬间醒了过来。
他把手机从耳边取下,认真检查了几遍通话记录和短信上显示的联系人。
明明是同一个呀?
寒意慢慢爬上肩膀,卿梓钰不禁咽了口口水,狠下心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卿梓钰的眼睛有些无法聚焦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惊悚。
呆呆举着手机,直到电话那头的女生重复几遍彻底挂断后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叮咚”
短信提示音在耳边炸开,卿梓钰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机直直摔进沙发的缝隙里。
“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是想听到我的声音吗?”
正弯着腰努力把手伸进去的卿梓钰,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那行短字。
但更诡异的是,这条短信的发送号码跟刚才那个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靠!”
卿梓钰猛然把手机掏出来,紧盯着上面的内容,恨恨地开口,“要是让我抓到是哪个小子在拿我寻开心,我…”
“叮咚”
“那条视频好看吗?我还有别的角度的,要看吗?”
卿梓钰还没来得及反应,邮箱上出来了一个小红点。
他瞬间浑身僵住,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同样没有任何内容的邮件,一个视频附件正静静地躺在下面。
视死如归般点开了,不堪入耳的声音顿时传进耳膜。
同样的木屋,同样的地板,同样的人…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在天空劈开,一场夜雨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飘落下来。
漆黑的房间里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这是很适合裹紧被子蒙头大睡的好时机。
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边缘的卿梓钰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准确地说,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好不容易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全都清醒了过来,在脑子紧紧绷着,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叮咚”
远处沙发缝隙里闪出一道白光,瞬间把那一片漆黑照亮,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熄灭。
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了,那道平时根本不会被注意的短信提示音,在今夜突然变成了恶魔的低语,不停地在客厅里飘荡着。
卿梓钰的脸上挂着巨大的黑眼圈,瞳孔空洞地望着前方,只有在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才会像流露出生命力般的小小颤动一下。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刚开始还满腔怒火,恨不得沿着网线把对方揪出来狠狠揍一顿。但在看过视频后,手一抖,又掉了进去。
卿梓钰下意识又要弯腰去捡起来,在刚刚要碰到的那一瞬间,又有一条短信进来了。
“梓钰,这次可不要再害怕到手抖了哦。”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卿梓钰瞪大眼睛,就像不小心摸到了一只怪物黏腻冰冷的皮肤一样。
猛然缩回手,直起身子,不断往后撤退,直到抵住沙发的边缘。
到底是谁?
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卿梓钰在家差点被自己的冷汗溺死。
观众的欢呼声、比赛裁判的吹哨声还有运动解说激动地呐喊还充斥在这个空间,却又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已经分不清了。
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不停地大口喘息着,他与周遭的环境也隔了一个次元。
“叮咚”
又是一条新的短信。
卿梓钰逃避似地抱住头,把自己拼命往角落里塞,哪怕不小心按到遥控器也没在意。
如果此时有人在旁边的话,应该就能很快察觉到卿梓钰接近崩溃的精神状态。
但可惜,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颤抖着。
极度的恐惧里,一秒钟都被无限地拉长,很容易让人有种仿佛会永远置身于此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