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如养花。两盆花,一盆你颇为喜爱,一盆你不喜欢。喜欢的那盆,你每日浇水,施肥,除草,精心照顾,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开花结果,你满心的期待都一点点实现,你自然开心。可另一盆呢,由于你不喜欢,也就疏于照顾,渐渐的,它枯萎了,你才想起,你冷落了它,原本它在别人手里或许早就开花结果,只因它遇到了你,就再没有了绽放的机会,所以你愧疚,心疼,后悔,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将它带回来?不喜欢就不要招惹,药石能医百病,却无法医治后悔。郡主,说句得罪的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恕我无法帮你挑破它。”
明漫的话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了柳稷菽的心上,很痛很痛,人生无法重来,世上没有什么如果……
柳稷菽泡在浴桶里,想起临去什国前与叶秋予在山谷发生的事,想起她的那句等你回来碰我,自己此刻的心里却掀不起任何波澜。她怕两人缠绵的时候,那朵枯萎的花会出现在脑海里……
正当柳稷菽觉得暂时无法面对叶秋予的时候,她的书信也来了,信上说,祖母病重,自己要侍奉祖母,暂时无法与之相见。
叶一元的母亲病了,口眼歪斜,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大夫给出的诊断时中风了。原因也很简单,伙食太好了,又不爱动弹,血脂淤堵所致,虽无生命危险,但即便是好了,也会落得个行动不便,生活难以自理了。
得知母亲生命无忧,叶一元松了口气,最起码不用丁忧了。朝廷总是瞬息万变的,一旦自己将近一年的丁忧开始,那再想起复可就有点难了,除非和上面的关系硬。所以他一再嘱咐大娘子,要加倍细心的照顾。大娘子跟了叶一元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里面的利害关系,不用他嘱咐自己也会投入到伺候婆母的大业中去。
大年三十,柳稷菽因为有心事,所以没喝几杯就醉了,被人架着回房休息,而莺歌和清影惦记孩子也没喝多,早早的回去了。房间里只剩明漫、霓裳红缨。明漫少言,平时喝酒也是颇为节制,今夜却一杯接一杯的喝,眼看就要醉倒了。
霓裳觉得奇怪,说:“每次张罗喝酒的都是主子,每次喝的也都尽兴,今天是怎么了?还有漫姐,你今天也有点奇怪啊。”
“呵呵……”明漫失态了,咧嘴傻笑,“郡主有心事,酒入愁肠愁更愁。嘿嘿,至于我嘛,我是那盆自愿跟她回来的花,她不喜欢,也没招惹,没关系,我是自愿的,自愿的……”
红缨抱着摇摇欲坠的明漫,“漫姐,你醉了,说醉话呢,什么花啊,招惹啊,听都听不懂,别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明漫推开她,“我没醉。红缨,看着你们恩恩爱爱,我羡慕极了。”
“漫姐,不用羡慕我俩,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你的良人。”
明漫苦笑着说:“遇到了,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没关系,守着她就好。”
霓裳撸起袖子气呼呼的说:“漫姐,你说,他是谁?我漫姐这么好的人,他凭什么看不上,你告我他是谁,我揍他去。”
“呵呵……”明漫拉着她的手笑道:“好胆色,连你家主子也敢揍,佩服,佩服……我是自愿枯萎的花,我是自愿的,自愿的……”明漫嘟囔着,慢慢的趴在桌子上,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惊天大瓜让霓裳和红缨面面相觑,她俩怎么也没想到,漫姐有心仪的人,更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主子。而且她还瞒的这么好,一直以为她拿主子当妹妹对待,一转眼怎么成了爱慕了?她俩交换着眼色,想到的都是,知道了漫姐的秘密,会不会被她毒杀灭口啊……
躺在床上,霓裳叹了口气,“漫姐让人看着心疼,她喜欢谁不好,偏偏是咱主子,要是别人,我就是绑也能给她绑来,可咱主子,我没那本事也没那胆子。”
红缨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给漫姐绑来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痛苦。”
“你说咱要不要跟主子说说。”
“你可拉倒吧,有些事不说破最好,这样漫姐也可以一直在主子身边待着,一旦说破了,她将如何自处,主子该如何面对她,与其别别扭扭的,还不如咱们装不知道呢。”
“你说的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能守在主子身边对于漫姐来说已经是幸福的了,咱们不能破坏了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