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别后,不久,萧云雷被悄悄接走了,亓渊带着飞凤也离开了。长亭还是那个长亭,大宣还是那个大宣,似乎一切的不愉快都过去了,湛蓝的天下恢复了平静,但是,亓渊的话却深深的刻在了柳稷菽的心里。
就在王府上下张罗着要回明川的时候,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吏部尚书施杰的夫人。管事很是诧异,两家内宅也只是点头之交,今日过府拜访实属罕见。可客人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吧。管事一面命人去通报王妃,一面亲自引着施夫人往内宅走去。
王妃得到消息,来不及想太多,换衣迎客。很快,施夫人笑意盈盈的走进外厅,见到王妃,快走几步,深深福礼,“见过王妃殿下,臣妇冒昧到访,还请殿下赎罪。”
“无需多礼,施夫人请起。”王妃淡淡一笑,远远的伸手一托。
“谢过王妃。”施夫人落座后,目光落在王妃身上,暗自惊讶,自打王妃随王爷就藩就很少出现的京城中,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今日一见,施夫人自残形愧,王妃哪里像四十多岁的人,说她三十出头也不为过。再瞧瞧自己,近几年简直是苍老的不成样子,五十出头的年纪,愣把自己熬成了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收回吃惊羡慕的眼神,施夫人微微欠身,说道:“听说王爷王妃端午后就要回明川了,臣妇若再不来拜访就错过了,说来惭愧,按道理来说早就该拜访,怎奈家中琐事颇多,好在,王妃还未动身,臣妇还有机会与王妃说说话。”
王妃微微一笑,“施夫人客气了,内宅之事繁杂,总是脱不开身,入京这些日子,本妃也不得空到各处走走。”
“唉……”施夫人叹了口气,“王妃能理解臣妇,臣妇感激不尽。王妃,臣妇此番前来,是道贺的,王府有了传承,可喜可贺。世子殿下天之骄女,文武双全,在宫宴上,臣妇得见世子殿下风采,实在是荣幸之至。”
“施夫人过誉了,一切都是陛下恩典。”
“王妃过谦了,陛下恩典不假,但世子殿下当的起陛下爱重。”施夫人向门口张望了一下,犹豫的说道:“不知臣妇有没有福气可以当面向世子殿下道贺?”
王妃笑道:“有何不可,撇开爵位,你是小女长辈,即来府上,作为晚辈的稷菽理应前来问安。”说着冲着厅外的管事说:“去请世子殿下。”
“且慢!”施夫人的话音刚落,就为自己的鲁莽而难为情的扯了扯嘴角,“王妃赎罪,臣妇鲁莽,只是,臣妇在宫宴上见到世子殿下身边有一女子,听说是明川长史的千金,乍见,臣妇就觉得与那孩子有缘,十分喜爱,今日也想见见她,不知王妃可允准?”
王妃的目光在施夫人的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既如此,就一并请来吧。”
归程在即,秋予忙活着收拾自己的行装,要说多想家倒没那么夸张,只是想念家中的弟弟和妹妹,这次入京,她给弟弟搜罗了满满一箱子的书籍,给妹妹买了时兴的小首饰,漂亮的布料,还有京城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本来这些都应该是大菽陪着去采购的,可自打长亭后,她似乎比之前更加忙碌,总是一大早就进宫,直到傍晚才回,好歹今日在府,还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霓裳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萧云雷的离开,为了应对越国接下来报复,主子必须尽快跟陛下,王爷商议对策。用主子的话说,一切皆因自己不计后果的举动,所以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秋予理解,所以也不黏着她,只是在每天匆匆一见的时候,总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难道是因为飞凤公主?她猜测着,却不能问,想着,大菽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不说大概是时机未到,耐心等候就行,她已经够忙的了,自己只要安静的守候就行,不能给她添半分麻烦。
看着收拾妥当的行李,秋予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坐下喝了口温茶,还没来得及擦掉嘴角的水渍,稷菽便推门而入,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柔声道:“夭夭,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可是归心似箭了?”
秋予本待站起身,却被稷菽抢先一步将她牢牢的按在椅子上,俯视着她,“起来作甚,坐着说话。”
秋予环住她的腰,将脸颊埋进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说:“刚还在想你,你就来了。”
“想我什么?”稷菽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嘴唇上轻柔的抚摸着,“最近太忙了,冷落了你,等回明川,我和父王告假,在家多陪陪你。”
“我没觉着你冷落了我,大菽,在京城的日子,朝朝暮暮都能看到你,我很幸福,你要是天天守着我,那就不是你了,我的爱人心中装着家国,岂会是小女儿作态,整日想着儿女情长。”
稷菽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谢谢你理解我,不过,家国在我心中,你也在我心中,一样都不能少。夭夭,母妃传话,吏部尚书施杰的夫人过府拜访,要见一下你我,你去换身衣服,咱们去母妃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