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离京之际,吏部尚书施杰的夫人意外到访王府,明面上是道贺,实际是什么目的,柳稷菽与母妃心中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面对母妃的发问,稷菽不假思索道:“母妃,只要满儿在,没人能强迫夭夭做不愿做之事,即便是她父亲也不行!”
稷菽的语气冷静且坚定,王妃的眉头微蹙,轻声道:“满儿,明川的董良容易挡,可现在是施家,你真的有把握替秋予推掉这门亲事吗?即便你现在是世子,就算是你继承了你父王的王位,也不能随意插手朝中官员的儿女亲事吧,这样会遭人非议的,你可知道后果?”
“母妃说的是,满儿明白,如果施家真的存了不当的心思,如何应对,满儿需要好好筹划,毕竟,施杰是吏部尚书,朝中大员,的确,对付他要比对付董良难些……”
“那你也要做?”王妃急急的打断女儿的话,这种失态实属罕见。
稷菽诧异的看向母妃,“母妃,您怎么了?您一向疼爱夭夭,您不是也希望她幸福吗?如果前面是个火坑,您能忍心看她跳吗?”
“自是不能!”王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静了一下心绪接着说道:“满儿,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世子,风头正盛,朝中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女子立为世子,本就有违祖制,可皇上为了兄弟情谊,也是真真疼爱于你,所以,顶着朝中大臣的质疑和反对依然册立了你为安平王府世子,这个时候,你最需要做的是内敛,若有行差踏错,你让皇上如何收场?董良,为官不正,你可以就他的错处强行阻止秋予嫁过去,可是施杰能做到吏部尚书的位置,说明他有多谨慎,你能用什么办法阻止这门亲事?用你世子的身份?如果叶一元同意,他一句儿女亲事全凭父母之命就能令言官好好的参你几本,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而秋予,难道就这样,这样……”王妃斟酌了一下,说道:“秋予的人生大事,你凭什么屡次为她决定?她是你什么人?”
稷菽明白母妃说的都对,可是这些年的沙场征战,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做事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言官?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只会耍嘴皮子,且是墙头草,惯会落井下石,捧高踩低,趁人病要人命的人,有什么好怕的!至于皇伯父,她的心底柔软了许多,她从不否认皇上的疼爱,可对于世子之位,她觉得纵使皇上再疼爱自己,如果没有那么多军功,只凭疼爱也不会册立自己为世子!那就赌一把,赌一把自己在皇伯父心中的重量吧!时机或许很快就到……
该如何回答母妃的问题?稷菽沉思片刻,言道:“母妃,您的担心,满儿明白,您也应该相信满儿能处理好这些事。母妃,这些年,满儿做什么事,您都无条件的支持,今日,您怎么不相信满儿了呢?”
王妃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女儿,淡淡道:“你没听明白母妃的话吗?我是问,你与秋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你凭什么左右她的婚姻?你能告诉母妃吗?”
“母妃……”稷菽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难道?
望着母妃似乎洞察了一切的眼神,稷菽知道,有些事不能隐瞒下去了,就如亓渊说的,爱一个人应该是光明正大的……
深吸一口气,稷菽躬身施礼,“母妃,现在女儿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待父王回来,女儿再告诉您答案。”
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王妃端起凉透的茶,喝下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冲刷着忐忑不安的心,她不敢想,那个答案是惊天巨雷还是绚丽的烟花?
推开房门,秋予欢快的投入到稷菽温暖的怀抱,抬起脸,满怀期待的说:“大菽,王妃是不是定好了回明川的日子?咱们什么时候归程?”
稷菽宠溺的一笑,怜爱的揉了一下她满头的鸦羽,“夭夭,先不说回明川的事……”
“为什么?”秋予满眼的疑惑和不安,“大菽,难道我们还要留在京城?是不是萧云雷挥兵北上了?你要去打仗吗?”
“不是,夭夭,坐,我好好与你说。”稷菽揽着她坐下,伸手抚平她蹙起眉头,又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夭夭,我们的事恐怕要满不住了,不,是我用词不当,不是瞒,我从来没想过要隐瞒我们相爱的事,之所以不说,是不想让你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三人成虎,积毁销骨,一旦我们的是被人所知,我无所谓,可是你的压力……我是怕你承受不了……我想找个更加妥帖的方式……我,我只想保护你……”
一只温柔的手覆在她的唇上,秋予勾起嘴角暖暖的看着她,“大菽,你爱我,护我我怎会不知,何须解释这许多,我不怕什么三人成虎,我也不怕流言蜚语,比起嫁给不爱的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日子总归是过给自己的,为了别人的脸面而让自己难受?我宁可让别人难受也要让自己舒坦点,我这样说或许有些不近人情,可是,我只活一世,无暇顾及那么许多,此生能顺着自己的意愿活一次也足矣。大菽,你护我,我何曾不是这样想,我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万众瞩目天之骄女,我不许任何人污蔑你,中伤你,所以,为了你的脸面,我愿意……”秋予咬着嘴唇,目光坚定,又满是不舍的说道:“如果,我们的事瞒不下去了,那我愿意离开你,只要我离开,没人再可以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