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空气陷入了沉寂，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停滞，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如同悠远古老的歌谣，轻轻撩动着心弦，只是，这歌谣就像唱出了两个季节，一般是盛夏炙热的喧闹，一般是深秋的凉。随着心跳声在寂静的放大，凝结的空气里像是藏有万千游鱼般穿梭不定的思绪与波澜……

房间里的四个人，有着不一样的神情，稷菽的坚定，秋予像是在等待判决一般的期待与不安，王妃倒平静如水，而王爷的震惊，他们都在等待有人先开口，打破这可怕的安静……

王爷的眼神在女儿和秋予的脸上来回转动着，最后定格在女儿的脸上，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总是给他带来惊喜，而这次，是惊吓。喜欢女子？天下没有好男人了吗？刚才还跟爱妻谈论，只要女儿不找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回来就行，没想到老头倒真的没找，却领回来个女子，该怎么办？

“为什么？”王爷还是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般低沉，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

一阵阵寒意涌上秋予的后背，她下意识的捏住裙摆，想要寻求一丝温暖。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柔的握住她的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踏实，心安。

“因为爱。”稷菽迎着父王的目光说出答案。

“何为爱？”

“我爱您，爱母妃，所以我去拼搏，我爱秋予，所以我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护着她，世人都说我傻，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做，偏偏选择投军，弄的遍体鳞伤，然而，我庆幸自己足够傻，因为爱一个人不是看为她做了多少正确事，而是，为她做了多少傻事。我爱着秋予，以至于怕她及笄又盼着她及笄，在她父母为她张罗亲事的时候，我是慌的。父王，见万千敌军我都不曾慌乱，然，秋予始终是我慌的源头，她安我安，反之我乱。父王，如果这不是爱又会是什么？”

“为什么是女子？”

“没有哪个男子能锁住我的视线，也没有哪个男子能让我心动。父王，如果爱是吸引，那么秋予就是芸芸众生中，我一眼就能看到的人，即便是远隔万里，我也会跨过山越过海能找到的人。”

“你可知，你们的爱世人无法接受？”

“不接受并不代表没有。父王，日子始终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敞开门过给别人看，就算世人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的爱不曾伤人分毫，世人又有何权力去指摘？”

“你可曾想过王府以及皇族的颜面？”

“颜面？父王，您何曾在乎过这些？若是在乎您就不会携母妃就藩，您若在乎就不会只我一个孩儿，您若在乎就会应下武安侯府的提亲。至于皇族，我这些年在沙场上震慑四方，挣得军功为皇族添了多少光？父王，当一个人功成名就时，世人看向他的眼神全是善意的，就如您，您与母妃的故事至今仍有人传颂，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怀着恶意去中伤您。而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女子，不会比十恶不赦的人更不能融于世上吧？父王，当家国陷入动荡的时候，我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世人也会期待我站出来，那么，在家国平安的时候，世人就只会议论我的私生活吗？况且我的私生活并没有危机世人，凭什么议论我？世人真的有这么闲吗？”

王爷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的说道：“如果父王不同意呢？”

稷菽笑了，“父王，卸下所有的荣光，我也只是普通人，那么我就作回普通人，我想，比起战场厮杀，我更愿意安稳度日，守着我爱的人浪迹天涯又如何，我经年积累的财富，足够让我和秋予安度一生。”

“你舍得放弃得来不易的一切吗？”

“我征战沙场的时候，想的是她，只为她跟着我不受委屈，我的心被她填满，如果没有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没有她，我的心是空的，没有可想可爱可惦记的人，即便是我万千荣光加身，说到底，也都是空。”

“你的人生只此她一人吗？父王和母妃呢？”